成为怪物的人,在梦境中会跟从前一样。
什么都不会发生变化——
要是数理会的人不来,布雷也不来的话。
“我只需要让这里的人好好地生活下去。”
一只干枯的巨手,无端地砸碎天花板,从上面拍向了布雷。 神曾经对这个普通人说过——
只要他成为神的代行人,那么即便是噩梦,他都可以将其变成美梦。
而实际上,那个神也没有欺骗自己。
不过仅仅是依靠神给予自己的权能,还不足以创造出这么一个连布雷都要使用双重视角都可以弄明白的梦境。
为了拥有足够强大的运算能力、更多样的思考方式,他与人神的残骸拼接在了一起,成为如此这丑陋的模样。
当然了,要是自己曾经生活的镇子可以恢复正常,他变成这个样子也无所谓。
他并没有过大的欲望,单纯是渴望着自己异常的生活回归正常。
但某一天,一群自称数理会的人,却说他在说坏事。
数理会说他会对黑皇有威胁,必须将他杀死。
数理会认为他做的事情是为了针对黑皇,所以必须阻止。
然而,他成为神明代行人之后根本没有离开镇子,更没有欲.望去跟那所谓的黑皇对抗。
由于已经拥有了人神的残骸,他就算因为没有找黑皇麻烦而被收回权能也无所谓。
只要没有人打破这片净土,就可以了。
然而,那群莫名其妙的人差点将自己经营了那么久的梦境给毁掉。
于是他愤怒地杀死了那群数理会的人。
不仅如此,他还将噩梦蔓延到了数理会成员的脑海中。
噩梦会杀死那群企图毁掉自己净土的疯子们。
他预料到自己这个行为会招来那个所谓的黑皇,但他很坦然。
即便是如今他身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轰隆!!!!”这个虚妄与真实之间的扭曲房间,被两把剑斩成了碎片。
包括那群被禁锢在这房间内的数理会的成员。
大量的血扬起来,却在半空中消失。
原本那些数理会的成员并没有死透,虽然说被当成维持梦境的材料的他们其实已经没有可能苏醒,但终究是没有死。
可布雷就在刚才,亲手夺走了这群崇拜自己的数理会成员的生命。
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地夺走了。
而在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怜悯,没有。
后悔,没有。
喜悦,没有。
他只是就这么毁掉了不属于凡人的空间,让一个难以被称之为人的东西显露到真实的世界。
然而,“人”到底该如何去界定,又应该由谁来界定。
由诸神吗?由布雷吗?还有由群体?
而且如今的布雷,也能算得上是“人”吗。
一刹那间,心眼世界所观察到的世界,凝聚成了一个黑点。
黑点泯灭之后,虚妄与真实两者的界限不复存在。
“疯子,你毫无疑问是诸神口中疯癫的人。”
“你甚至没有思考真相是什么,不去想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你不是打算保护凡人吗!?那么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你保护了什么!”
沙哑的声音,在破碎的世界里响起。
可是却没有得到布雷的回应。
阴森的镇子那一层薄薄的伪装,被彻彻底底掀开,将所以扭曲的景象都暴露在了人前。
本来无所事事的巴芙拉,在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开始被血腥的颜色覆盖时,眼睛不由得一亮。
“真是精彩,这才是镇子本来的面貌吗?”巴芙拉惊呼了起来,双马尾跟自己的情绪一起抖动起来。
每一根柱子,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异常的形态。
巴芙拉兴致勃勃的在房顶上约定,鞋跟在肉质的藤蔓上留下深深凹痕。
她跳到了一个头部完全被囊状物覆盖的小小身影面前。
巴芙拉饶有兴趣打量着这只不断地发出梦呓一般含糊声音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