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乐毓躺回沙发床上,视线盯着虚空中某处出神了几分钟,然后才关掉落地灯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晚,乐毓睡得很踏实。
翌日醒来,她洗漱完回房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蒋慕周”
还昏迷着,就跟睡着了一样。
乐毓没理会他,换了衣服出门。
她跟研究所请了半天假,先去了江城一处墓园。
乐昕今天上午将在这儿下葬。
乐毓到了后,并未走近,站在一个有一定距离又不太显眼的树下,远远看着乐、薛两家的人站在一处墓坑前,正在做下葬前的准备。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乐毓也在那儿站了一个多小时,等下葬仪式快结束的时候,她才转身离开。
乐毓没立即敢去研究所,而是和代理她离婚案件的律师碰了个面。
其实,晏律师已经约过她几次了,现在距离开庭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但宋蕴绯之前一直没答复她,跟着乐昕出事,乐毓一直没能跟晏律师约上合适的时间。
乐毓出门的时候,给晏律师打过电话,所以离开墓园后,直接开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见面后,晏律师让助理律师给乐毓倒了杯水,然后跟乐毓闲聊两句,便转入了正题。
只是交谈的过程中,乐毓有些走神。
晏律师顿了下,问:“乐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乐毓收了思绪,“没有。”
晏律师又问:“上次你提到的那位女士,她愿意配合做基因检测吗?”
乐毓:“她拒绝了我。”
晏律师点了点头,沉默了会儿,说:“乐小姐,其实以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胜诉的几率……很低。”
晏律师一开始觉得这个案子不会太麻烦,毕竟蒋慕周跟乐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感情,乐毓也明确表示,只要尽快离婚,财产方面她全部放弃。
可跟蒋慕周的那边的律师碰过几次后,她发现对方律师的态度很强硬,甚至没有丝毫可商量的余地。
也就是说,蒋慕周不肯离婚。
这些年,蒋慕周虽然旧新欢爱不断,但说到底也就是当众调调情、搂搂抱抱,都有解释的空间,并不能断定蒋慕周出轨。
蒋家的律师团队也不是吃素的,加上蒋慕周不肯离婚的强烈意愿,对方律师肯定做了充分准备。
她们官司胜诉的概率很低很低。
晏律师建议:“乐小姐如果你真的很想离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再争取一下那位女士。”
乐毓应了声“好”
,又谈了会儿,临近午饭时间,乐毓才准备离开。
晏律师邀请乐毓一起用午饭,乐毓拒绝了,直接回研究所,在便利店买了桶泡面吃完,就进了实验室。
晚上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床上的“蒋慕周”
已经醒了,软趴趴瘫在客厅沙发上,见乐毓回来,一脸幽怨看着她。
“你给我注射的什么药?”
醒来有快一小时了,全身还是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乐毓看了他一眼,“你醒早了,药效还没过,很正常。”
按照正常情况,昨晚那管药打进去,“蒋慕周”
至少要睡到明天早上。
可他提前了七八个小时醒,药物还未完全代谢出去,所以才会提不起力气。
“蒋慕周”
有气无力道:“阿毓,你也太棒啦,谋杀亲夫,眼都不带眨的。”
乐毓不理他的话,先进了房间,换了衣服出来,“蒋慕周”
还瘫着,幽怨的目光随着乐毓移动。
见乐毓还是无视他,“蒋慕周”
拿手拍了拍沙发,“喂,我二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是准备饿死我吗?”
乐毓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丝毫不受影响接了半杯水喝完,然后便去洗漱。
洗漱完,又将床单被套一并换了,这才从房间出来,拿了颗药丢给“蒋慕周”
。
“蒋慕周”
捻起那颗药看了看,抬头看向乐毓:“又是什么毒药?”
乐毓:“可以让你更快恢复的药。”
“蒋慕周”
将信将疑:“这么好心?”
乐毓:“你可以选择不吃。”
“蒋慕周”
看她一瞬,果断丢进嘴里干咽了,跟着勾唇笑了笑:“毒死我,做鬼也缠着你。”
乐毓:“给你十分钟时间,从我这儿消失。”
丢下这话,乐毓就要回房间。
“喂!”
蒋慕周回头看着她移动的身影,“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回答他的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蒋慕周”
“嗬”
了声,摇头幽叹道:“这么难搞,真没意思……”
又过了几分钟,“蒋慕周”
明显感觉身体恢复很多,至少不再软趴趴的沉得提不起来。
看来是那颗药起发挥作用了。
这时,丢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蒋慕周”
垂眸冷眼睇了半响,直到快挂断的时候,他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带着几分笑意,拖着嗓音“喂”
了声。
“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电话那段的人,也是带着笑意的声调,但听起来是很随意的轻淡,像是一阵柔和的风拂过,回过神时,才惊觉背后升起几分凉意。
“蒋慕周”
静了下,漫不经心道:“玩一下而已,放心,我没把你老婆怎么着。
再说了,她什么人,你不清楚?”
想起昨晚的糟糕经历,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他还没这么狼狈过。
“蒋慕周”
气哼了声:“吃亏的我。”
咬着“吃亏”
俩字,尾音上扬。
谁能想到那么寡淡无波的脸上,瞬息间,心眼儿那么多,不动声色就直接把他给撂倒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为所动,“我警告过你,别接近她。”
“那怎么办?”
“蒋慕周”
轻笑了声,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道:“我也是蒋慕周,她也是我老婆,我凭什么不能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