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哪天电话那边的人不存在了,他也一样是“蒋慕周”
。
他还挺期待那天的到来的。
希望有那一天吧。
电话那边的人淡声问:“你很想当蒋慕周吗?”
“蒋慕周”
嘴角的幅度收了几分,半响后,“还行吧。”
然后,带了少许讥诮道:“这个身份挺好用的,不是吗?”
电话那边的人不紧不慢道:“想继续用下去,就别动歪心思。
没了这个身份,你,还剩什么?”
“蒋慕周”
又安静了一瞬,然后豁然笑道:“我听话,还不行吗?别恐吓我,你知道的,我不太经吓。”
若是换做以前,电话那边的人便不会继续说下去,他做事向来不喜欢逼人到绝处,总会留有两三分余地。
可今日,电话那边的人说:“不是恐吓你,这是最后一次。”
……
当晚,“蒋慕周”
离开了乐毓的公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客厅里未留下丝毫痕迹。
乐毓照常上下班,实验室很忙,经常晚上十点过才到家,偶尔太晚,索性直接睡在实验室。
宋蕴绯依旧经常在朋友圈分享动态,“蒋慕周”
出镜率很高。
之前乐毓虽然有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但并不能真正区分出二人,可自从那晚确定有两个“蒋慕周”
后,她发现还挺好分辨的。
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连续加了几天班后,周六接到程径澜的电话,约她周日吃饭,于是周日这天,乐毓提前了几个小时离开研究所。
说来也巧,吃饭的地方约在了粤荟轩,乐毓和程径澜时隔三年重逢的地方,程径澜以薄亦淳未婚夫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当然,乐毓并未想那么多,她翻看着菜单,点了两样,然后递给程径澜。
程径澜点了条豆豉蒸鱼,然后又另外点了几样,将菜单递给候在一边的服务员后,他才将视线落在乐毓脸上。
“毁了我的婚礼,就把我晾在一边了?”
程径澜问:“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也根本不会想起来找我。”
乐毓拎起茶壶,给面前的杯子续了杯茶,垂着眼帘回道:“我以为你最近应该挺忙的,抽不出多余时间应付我。”
顿了下,她抬头平静迎向程径澜的目光,“何况,我最近也很忙。”
她原本打算芒忙过这段时间再联系程径澜,没想到,程径澜先找了自己。
程径澜:“你跟蒋慕周还有多久离婚?”
“五月中旬的样子开庭。”
乐毓喝了口茶,又说:“不过,胜诉的几率很低。”
程径澜往后靠着椅背,“所以,毁掉了我的婚礼,给我带来一堆麻烦,最后,你告诉我,你跟蒋慕周离不了?”
“我没说离不了,我说的是胜诉的几率很低。”
乐毓望着程径澜的眼睛,“想离,总会有办法。”
之后,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程径澜转了话题,提及了之前经沃曝光的那起临床试验阶段的意外事故。
两人就此话题聊了很久,程径澜也问了乐毓一些专业上的问题,乐毓也给予专业严谨的回答。
这种相处模式,让程径澜生出一种错觉。
他们好像回到了四年前,又好像从未分开过。
用餐的过程中,两人就跟恋爱时一样,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吃完出来,已经近九点了。
程径澜手腕搭着西装外套跟乐毓并肩从餐厅出来,说:“送你回去。”
乐毓正要回答,一束灯光朝他们打了过来。
顺着灯光看过去,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上,不知停了多久。
乐毓盯着那辆车看了会儿,转头对程径澜道:“不用了。”
程径澜也注意到了那辆车的存在,淡淡收回视线,抬手将乐毓的头发,从外套里拨了出来,问:“下次见面什么时候?”
乐毓想了下,“再说。”
话音刚落,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程径澜注视着乐毓,说:“乐毓,你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并不多。”
乐毓抬眸看了他眼,点头:“好。”
说完,她转身朝路边那辆黑色轿车走去,不过,并未拉开车门上车,而是敲了两下后座的车窗。
程径澜看了数秒,司机将车开了过来,他收回视线,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窗降下后,蒋慕周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乐毓盯着蒋慕周没说话。
蒋慕周嘴角勾了下,眉眼却带着料峭寒意,“看什么?几天不见,就忘了你老公长什么样子了?”
乐毓:“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蒋慕周:“确定了?”
乐毓“嗯”
了声,“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能在这儿吗?”
蒋慕周转了下手机,“背着我幽会旧情人,心虚了?”
“我没有心虚”
顿了下,乐毓说:“心虚的人是你。”
乐毓看了蒋慕周一眼,转身朝附近一处露天停车场走去。
回去的路上,蒋慕周那辆车始终不紧不慢跟在乐毓的车后面。
乐毓从后视镜看了眼,不知为何,心绪有几分复杂。
快到悦锦上府,蒋慕周的车才提速超了乐毓的车。
乐毓停好车上楼,蒋慕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廊的灯映在他脸上,看起来比起之前,似乎憔悴不少,也瘦了一些。
“宝贝,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蒋慕周半垂着眸子看着乐毓,语气听着挺松弛的,但依旧掩饰不住溢出来的幽怨。
乐毓自他脸上收回视线,淡声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说完,走到门口录入指纹开门进去。
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蒋慕周站在门外静静睇了她半响,仿佛要把乐毓盯出一个洞来。
下一秒,他大步迈了进去,抓住乐毓手臂,将人拽着转过来面向自己。
他嘴角勾着薄笑,语气异常的温柔:“我看到了,你就不解释了吗?”
乐毓看了眼被他抓疼的手臂,缓慢却用力地挣了两下,“你抓疼我了。”
“是么?”
蒋慕周装出很绅士的样子,微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手上的力却没松分毫。
僵持半响。
乐毓:“你想要什么解释?为什么跟程径澜一起吃饭?想吃就吃了,没有为什么。
还是想问,我是不是打算跟程径澜旧情复燃?是的,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是在我们离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