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的, 简静以右臂先着地的姿势,摔在了沙发底下。
她索性不起来,绝望地躺在地板上回味着,手搭在小腹上, 很平静地看了眼在她旁边蹲下来的周晋辰, 哥俩儿促膝谈心的架势。
简静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说, “老周啊, 你我也算是患难之交, 说话能解决的,咱们尽量不动手好么?”
“......”
简静又转头看她。眼神清清白白, 还有一点麻木,“我们早就讲好了, 婚后生活主要突出一个装模作样,你酱酱酿酿,不是存心要破坏咱俩纯洁的友谊吗?”
“......”
周晋辰搀着她起来, “好了, 我看看伤着哪儿没有?”
“现在还没有,但你再多来上几次, 我是不是能活着,都很难说。”
显而易见的。简静对他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
“......行, 我以后注意。”周晋辰硬着头皮道。
他也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像简静这样式的,恐怕就算是海王成了精,也甭想把她给打捞起来。还要反被她吐一脸唾沫星子。
周晋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着。
简静忽然命令他, “老周, 给我钳一下耳朵,压压惊。因为是你吓的, 所以得你来,否则就不灵啦。”
“......”
周晋辰两根指头轻轻摸上她的耳垂。很精致小巧。
他捏着的同时。简静细细碎碎地念着,“不怕不怕,静静不怕。”
“......”
简静转头对他说,“好了,感谢。”
周晋辰淡声说不客气。他没再非待着不可,转身回了卧室睡觉。
简静则继续看她的纪录片。她实在太困,困到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周晋辰躺下去没有,但他始终靠在床头翻书。
她捂着嘴打了个长哈欠,裹着毯子继续坚守阵地。
没多久,简静的眼皮就开始以非常高的频率,循环往复地做着闭合运动。
刚闭拢上几秒,就又打开,然后瞄一眼卧室里的周教授。
他今晚也不知哪来这么好的精神,都快十二点了还不睡觉,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回自己房里了。
半个小时后。简静最终撑不住倒在了沙发上。
周晋辰又等了十几分钟,才从卧室里走出来,把电视关掉。他侧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简静,合拢了水杏般的眼睛,睡姿虽不娴雅,但面庞却也叫得上一个肌骨莹润。
抛枕翠云,画堂昼寝。
昏暗开着窗的客厅内,有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夹杂着欲念,漫卷凉风的情愫在流动。
周晋辰漆黑的眼眸暗沉到底。
这是结婚后第一次,他忽然间,凭空就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的,想把夫妻之名坐实的念头。
落地窗里映出个道貌岸然的他。可身体里,却有无数的细胞在叫嚣着:亲一下她,就亲一下,尝一口,尝一小口。
周晋辰在这样的驱使下,慢慢伏下上半身,微热的手心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腕骨,然后低下头,很轻的,在她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他的鼻尖轻擦过简静的脸颊。周晋辰回味着刚才蜻蜓点水的那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圈,是比初春新绽的花骨朵还柔嫩的触觉。
周晋辰无声阖上眼。在过去十多年里着意苦练出的,他长久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最终节节败退。
多巴胺。内啡肽。苯基乙胺。
这些让他瞧不上的、毫无长期性可言的化学物质,在这一刻占了上风,他们合成一股巨大的、不可忽视的力量,摇旗呐喊着胜利,接替看似不可战胜的理智,在这一刻里,成为他身体的主人。
他的唇又与她轻交几下,怎么都不够,后来难耐的、轻喘着微微张开嘴,含住了简静柔软的唇瓣,一点点的舔舐、啮咬,舌头扫过她牙关的每一寸。
简静在梦里嘤咛一声。正方便了周晋辰的顺势而入的扫荡,他的掌心扶住她侧倾的半边脸,缓慢而用力地含吮她的舌尖,搅起丰沛的津液。
他贪婪地吻着她。
吻起来才惊觉,他是那么地想要她,想要占有她,那种毫无缘由的悸动,让他只想用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
周晋辰逼自己停下来,在涨得难以忍受的时候,他不断地在心里默念:克己,慎独,守心,明性。以克人之心克己,以容己之心容人。
“别烦了!”
简静忽然喊出一句。
终于勉强克制住自己的周晋辰,头枕在她的肩上,淡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是在嘲笑自己。他知道的。
简静的梦话还没结束。很快她又说,“章伯宁,你有完没完!?”
“......”
周晋辰面前如果有面镜子,他就能看见自己脸有多黑。
是谁都比不过的青梅竹马是吧?在梦里都要喊上一回他的名字。
等会儿!他刚才是在亲她,她却让章伯宁别烦,简静总不会是梦见她和......
周晋辰真不敢再往下想。
他摇摇头,抱起简静就往卧室里去。
“你再说一遍老周不好,从现在起我和你绝交!”
只这一句就让周晋辰哑了火。小迷糊在维护他这件事上,从来都不遗余力。
他低下头,曲着半边下颌从她软弹的脸上滚过。
第二天清晨,提前定好的闹钟还没有响。简静是被小葱煎海鲜的香味给叫醒的。
她已经忘记自己昨晚是在哪儿睡着的事情,穿着睡裙,趿着拖鞋走到客厅。开放式的厨房里,抽烟机疯狂地吸卷所有的白雾,一身烟灰色衬衫的周晋辰,正熟练地翻动铲子,平底锅里滋啦往外冒着香气的,是她昨天才馋过的葱煎饼。
那张饼上铺着鱿鱼和干贝,面粉也不太厚,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简静咽了咽口水。
她以为是周晋辰做给自己的,毕竟这分量看起来不是很多。
简静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老周,你能切一小块给我尝尝吗?”
“不会吃你很多的,我就尝一下味道。”
周晋辰把饼盛在盘子里,路过她面前时,给她闻了一下,简静当场被牵着鼻子走。
他放好刀叉,“洗漱完自己坐过来吃。”
简静呀了一句,“你是做给我的?”
“我说过不吃热量这么高的食物。”
周晋辰摘下围裙,拿上公文包,“你慢慢吃,我上班了。”
简静打着小跑去给他开门。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周院长,您慢走。”
“.......免礼,平身。”
周晋辰嘴角噙了丝笑走出去。
这周六晚上,章伯宁在金宝街的会所开了张,名儿是简静随口取的,特俗。俗到负责装潢的设计师都犯愁,这几个大字无论怎么排版,在这条东西走向的繁华道上,都显得格格不入。
后来被章伯宁铁青着脸给摘了,只留了一扇不起眼的、雕牡丹的黄花梨木门当入口。最后就把名儿空在了那儿。
反正熟客们也都是些老朋友,能找上门来的不会看招牌,进不来的,瞅见了招牌也没用。
谭斐妮退婚以后就躲在家里不见人。这次是她亲哥谭裕,把她强行拉出来的。
简静和陈晼给她备了份大礼。谭斐妮一走进包间,简静就拍了拍手,“预备,叫人。”
两排男模齐刷刷地喊,“谭小姐好。”
谭斐妮被哄得眉开眼笑,“搞什么?忽然间这么爱我。”
“我们怕你把自己郁闷死!”陈晼往嘴里送了半口香槟,“以后就再没人可挤兑了。”
谭斐妮:“......”
“我早说谭三儿就是闲出来的毛病吧!”
简静挥手让人都出去,“陈晼你看见没有?刚才一群臭弟弟围着叫她姐的时候,她嗞个大牙老迷糊了。”
谭斐妮:“......”
她是真多余出这个门!
陈晼站到桌上开了瓶香槟,肆无忌惮地笑,朝简静和谭斐妮喷酒沫子。
“毛病吧你俩!”
谭斐妮推了下躲她身后的简静,闭着眼睛抽出纸巾擦了一把脸。
陈晼指着她对简静说,“看出来了吧?丫还有的救。”
简静点头,“不过就是要身高一八五,颜值上等,至少六块腹肌的帅哥来。”
“一个不够,得是一群。”
谭斐妮哼了声坐下,“格局打开好吧?我是心里不再装男人,没说身边能离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