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我才是主考官,你们的策论文章,虽然最后都会呈给陛下,可怎么选人是我说了算……这样子,这一路你好生想想,到了褒县你把这均田制给我整个条陈出来瞧瞧。”
“啊……”宗时计又大吃一惊,刚刚还在想是不是得罪了傅爵爷,他这时居然叫我弄个条陈,这条陈若是弄出来,可就真把傅爵爷给得罪死了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大胆的写,我又没说就要采纳你的意见,你给我记住,要想在我手底下当官,就别有花花肠子,咱们直来直去,我若是不对,你大可以跳起来骂我,只要你有理,我就绝不会怪罪!”
宗时计倒吸了一口凉气,官场似乎不是傅爵爷说的这样子,父亲说的也不是这样子,若是顶撞了上司,或者违背了上司的意愿,穿小鞋可是必然,弄不好还会丢了乌纱帽甚至掉了脑袋!
所以父亲常说,身在官场,当如履薄冰。
傅爵爷这话的意思却不是这样子,难道他是给我下的套?
犯不着啊!
他是堂堂爵爷,我特么就一小屁民,他何须给我下套?
若是对我不满,一句话的事,连我爹那县令也得给撸了。
所以,宗时计心里一合计,这是傅爵爷的心里话!
那就按照傅爵爷所说的去做!
“那小人回了褒县就给爵爷您起草一份关于均田制的条陈。”
“嗯……”傅小官将这策论收入怀里,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均田制的?”
“不瞒爵爷,曾经魏家铺外就有许多田地,后来发生了战乱,男人们被抓了壮丁,剩下孤儿寡母老弱病残在家里,他们侍候不了那么多的田地,最后那些男人们又没有回来,便导致了那些田地渐渐荒芜。
而今的魏家铺有一半都是外来人员,但据说相比以前,人口也是减少了一大半。那些田地说起来是有主的,按照律法,这些外来人员是没有资格去耕种的。这就导致了这样一种情况:他们想要田产却不得,而那些田产的主人却渺无踪影。
原本肥沃的田地现在长满了杂草树木,算是废了。
所以小人在想,这种情况恐怕全国不仅仅只有魏家铺存在。若是将那些荒废的田地由官府出面收回来,丈量之后再重新分配给需要的人,一来解决了百姓们的生计问题,二来多少还能够给国家交一些税赋。
何乐而不为之?”
有道理,傅小官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将贺三刀给叫了过来。
“你听好了,这一路回去,你跟着宗时计学认字,读写都要,记住了,神剑军里没有文盲!”
贺三刀顿时凌乱……
卧槽!
这不是要了老子的小命么?
在临梓当个小地主哪里不好了?
现在反悔不去神剑军还来不来得及呢?
云来县
傅小官一行悠悠荡荡走在金牛古道上。
四皇子虞问书胆战心惊的向岷山而去。
薛定山授首这一消息,而今在剑南两道传颂不绝,他自然已经知晓。
终究还是败了!
果然还是败了!
幸亏本宫跑得快,并没有去投奔他,不然,这时候脖子上的这颗脑袋,恐怕也撒上了石灰,正在送往上京的路上。
四月的阳光暖洋洋,可虞问书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犹自后怕。
他今年才二十四岁,正是蓬勃时光,贵为亲王,可而今却成了丧家之犬,蓬头垢面浑身酸臭,却连衣服也不敢去买一件。
他在戎州城里典当了他的那块腰牌,换了二百两银子——他当然知道亏大了,那腰牌至少价值一千两银子!
可他不敢讨教还价,甚至很怕那掌柜去报了官。
而今,这二百两银子就揣在他的怀里,他几次想要去买一身衣服,洗去这一身尘垢,可最后都放弃,因为现在这副模样,才最安全。
再走三天,就能到达黄杨集了。
黄杨集就在岷山之下,是剑南两道进入岷山的必经之处,也是漫长岷山古道的起始集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