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时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
宋挽初脚步端庄,不疾不徐,身后,男人的目光始终追随。
她克制着回头的冲动,终究还是走到了太子的面前。
膝盖才弯曲下去,就被太子扶住胳膊。
“不必。”
她的手落入了太子的掌心,她的肩膀轻颤着,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遮盖住眼中的神色。
“楚老太太病中挂念你,你既是楚家的客,也是楚家的晚辈,理应去老太太榻前侍疾。”
太子嗓音温柔,低头凝视她有些苍白的小脸,目光落在她脖子的吻痕上,眸色阴暗了几分。
“太子不辞劳苦,亲自来接,挽初不胜感激。”
依旧是那种恭敬又疏离的口气。
太子面色无波,伸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他感受到两道利刃般的目光袭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穿透。
他轻蔑地笑了笑,握着挽初的手往外走。
梁屿舟平静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转身,走回到桌子前,往口中灌了一杯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管流入腹中,他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烧了起来,可大脑却愈加清醒。
陆斯鸿,就先让你得意一小会儿吧。
太子没有为宋挽初安排另外的马车。
兜兜转转,她还是要和太子同乘一辆马车。
强权面前,她是如此弱小无力。
太子的马车,带着皇家的专属标志,私密性很好。
前半段路程,太子与她同时保持着沉默。
她从他的领地逃跑,又差一点被梁屿舟带出云州城,太子却风平浪静,仿佛无事发生。
但他的目光,始终在她的脸上逡巡,流连,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像是要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宋挽初始终提着一口气。
“挽初,之前是孤太急躁了,吓到了你。”
快到楚家的时候,太子又重新执起她的手,触摸到那凉得有点不正常的温度,他微微蹙眉,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宋挽初神色僵硬,抿唇不语,她的手瑟缩了一下,被太子用力抓紧。
他轻抚她的脸,指尖描摹着她唇的轮廓,语气和眼神都很温柔。
“孤以后不会再勉强你,但也绝不允许别的男人在孤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你。”
他用指尖轻蹭她脖子上的吻痕,觉得碍眼,想要除去。
太子正处于一种执着的狂热中,宋挽初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
就像邱道长说的,需要有一个完美的契机,才能打破他的幻想。
她无法成为他的皇后,更不可能进入深宫后,还能一辈子享受荣宠。
……
楚家,慈惠苑。
楚商序,宁氏和楚月盈都在,另外还有楚老太太的几个年纪较小的孙女,都陪侍在床榻前。
老太太面色灰白,没有什么血色。
病恹恹地斜靠在软枕上,眼睛半阖。
“老太太。”
宋挽初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握住了楚老太太的手。
楚老太太强打精神,睁开了眼睛,看到宋挽初,眼中有了一丝光亮。
虽然知道老人家是不得已装病,但她形容憔悴的样子,惹得宋挽初一阵心酸,眼眶发胀,眼尾跟着红了。
“挽初,你总算来了。”
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看向众晚辈,“你们也都累了,各自回去歇着吧,我和挽初说说话。”
楚商序带着一众晚辈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老太太的一个心腹嬷嬷和大丫头,楚老太太这才挺直了身板,脸上有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