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太过深情认真,宋挽初不知道,在两人还是夫妻的那三年里,每一个她背过身去的瞬间,梁屿舟都是这样看她的。
暖炉的热意顺着双手传导到她的全身,她的胸口烫烫的,忍不住问道:“那我想买那串红玛瑙手串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你就这么喜欢正红色’?”
那句话让她黯然神伤了好久,后来玛瑙手串出现在了俞慧雁的胳膊上,更是让她心痛欲绝,认定梁屿舟在讽刺她不配当正妻。
梁屿舟眸光微暗,手掌拢住她的手,“是我的语气不对,害得你误会,其实我是想试探你的心意,看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正妻。”
宋挽初有些怔愣,如果真如梁屿舟所说,那么这个误会也太大太深了。
可她明明能够清晰回忆起梁屿舟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和神态。
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嘲讽,随口一句,却将她的尊严击得粉碎。
“怪我太傲慢,自大,以为你爱着时洛寒,却又不甘心得不到你的心,我那种态度,其实是在伪装我的脆弱敏感。”
曾经清冷矜贵的世家公子,半蹲在她的身前,如神祗跌落人间,虔诚地忏悔。
宋挽初一直以为,一个人骨子里的性格是无法改变的,曾经她也不太相信梁屿舟为了挽回她,能够彻底改变自己。
总有一天,他还会变回那个傲慢自大,冷心冷情的贵公子。
但与梁屿舟重逢后的每一个时刻,宋挽初都找不到他身上有过去的影子。
她从来都不敢高估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但他又的的确确,为自己改变得彻底。
宋挽初没再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怀揣着暖炉,静静地闻着芍药清雅的气息。
也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她的身体被梁屿舟拥入怀中,头靠在他的肩膀,两人相互依偎,像一对深情缱绻的比翼鸟。
“你去楚家,都说了什么?老太太和姨母他们都好吗?”
宋挽初挂念楚家人。
瑶光当众让岳乘空见血,岳家已然是风声鹤唳,大厦将倾,楚家也被牵连其中。
权力的搏斗,将楚家推上了风口浪尖,楚家一着不慎,就有可能跌入深渊。
梁屿舟缓缓道:“楚老太太病了,楚家所有晚辈轮流侍疾,不见客,也不外出,我在角门见了楚商序,他说老太太在病中念叨你,希望你能回去。”
宋挽初若有所思,“老太太的病,来得很是时候。”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果真是优秀的掌舵手。
楚家这艘大船,需得楚老太太这样的人掌握航向,才不会倾覆。
午后,周晟递来了城中的最新消息,岳乘空的三名副将已经被太子秘密处决,刘忠林升任正五品都指挥使。
太子已经将废黜岳乘空云州刺史的折子送去了京城,一旦皇上下旨,刘忠林便可接替岳乘空,成为新的云州刺史。
他功勋卓著,却被岳乘空打压,沉寂多年,如今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主子,刘忠林说,是你的协助和点拨,才能让他青云直上,他心中感激,如今他掌握云州军权,也对你的困境知晓一二,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周晟把刘忠林的话复述给梁屿舟听。
梁屿舟面色沉冷,“不必,你转达他,云州的形势还不明朗,他要以太子为尊,万万不能做出任何忤逆太子的行为,否则功亏一篑。”
宋挽初欣赏他的大局观。
他在乎情爱,可却不耽于情爱,头脑很清醒。
太子是唯一能掌控云州全局的人,他不想主动给太子制造麻烦。
“还有一件事,太子回到城中,便听说楚老太太生病的消息,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楚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