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思深重,梁屿舟也不能完全猜到他心中所想。
“不好说,要看太子对这位叔爷是什么态度。”
宋挽初心中涌起一股负罪感,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邱道长就不会暴露,他依然可以当他的世外高人,过着悠闲自得的隐居生活。
但他不想让梁屿舟以身犯险,牺牲了自己。
“邱道长为何愿意牺牲自己帮我们?”
挽初又问到点子上了,梁屿舟很想再夸夸她聪明通透。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挽初一直都是冰雪聪明的,从前是他眼瞎,视而不见。
她也不需要他去恭维。
“邱道长觉得自己算命算得很准,他离开京城前,卜了一卦,算出在他离开的当年,大周会有一位新的战神降生。”
宋挽初接上他的话,“他觉得那个战神是你?”
梁屿舟颇为无奈地点点头,“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私底下对邱道长那套算命的把戏嗤之以鼻。
邱道长说的那位新战神,除了年龄和他对得上,其余都是胡扯。
他都成道士了,与掌握天下三分之一军权的国公府也断了亲,上哪儿当战神?
“邱道长依旧心怀天下。”
宋挽初感叹邱道长的大局观,“他是为了保护你这个‘战神’,才挺身而出。”
否则,梁屿舟很可能一时冲动,犯下诛九族的大罪!
梁屿舟听出宋挽初语气里的调侃,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我只当一个人的战神!”
“你……”
这话落在宋挽初耳朵里,像是燃烧的火星,片刻就引燃了她的全身,她捂住耳朵,试图阻止热度向外传播。
他们在逃难途中,他怎么会有心思想那种旖旎的事情!
“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万一太子要把他抓到京城问罪怎么办?”
宋挽初忧心邱道长。
“抓到他?”
梁屿舟有点好笑,“除非邱道长自己想被抓,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抓到他。
他最多就是不能继续在云州骗吃骗喝了,安逸的生活没了,他再换个地方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他在云州生活二十多年,对这个地方肯定是有感情的,一下子割舍掉,哪有那么容易?”
“那就要看太子能不能被他给说动了。”
松鹤观。
后半夜的风大,裹挟着凛冽的寒意,吹起邱道长雪白的胡须。
他负手而立,身姿修长,肩背挺阔,不见一丝老态。
在他的对面,是面色阴冷的太子。
两人紧盯着对方,气氛有些紧张。
邱道长突然咧开嘴笑了,走到太子身边,转着圈地看他,“啧啧,你小子跟我年轻的时候,还挺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