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没为难你们吧?”
钟逸母亲问。
乐毓:“没有。”
“没有就好!
没有就好!”
钟逸母亲叹了声,又看向床上睡着的钟逸,哽咽道:“小逸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隔四五个小时,医生就会过来给他打几管药,不打就会发疯,大吼大叫、砸东西、打人。
多亏了王警官他们几个,不然我跟他爸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乐毓清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没在医院久留。
三天后,张妈妈下葬。
雾城飘起了小雨,有一种钻骨的湿冷感。
秦严选的墓园离福利院不远,而张妈妈的墓地正好是朝向福利院的方向。
张妈妈是被家人抛弃的,没有血缘亲人,对她而言,最亲的除了乐毓,便只有那所将她养大的福利院。
可福利院早就没了,能送她走的,只有乐毓。
乐毓穿了件黑色大衣,手里拿了一捧白菊,蒋慕周同样一身黑,撑着黑色的伞站在乐毓身侧。
后面一些,站着同样一身黑的秦严和肖河。
乐毓无声在张妈妈的墓前站了片刻,然后走上前去,将手里的白菊放在张妈妈的墓前。
“张妈妈,你回家了。”
“以后我应该不能常来看你,但你永远是我的妈妈。”
乐毓声音很轻,散在了雾城的飘渺的雾和雨里,然后又在另一个世界被接收到。
从墓园回到酒店,乐毓上床睡了一觉下,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了衣服离开了酒店。
雾城的夜晚跟江城不太一样,有一种江湖气。
乐毓找了间嘈杂的酒吧进去,在吧台要了杯酒,然后在炫目的灯光和爆炸的音乐声中,喝了一杯又一杯。
“小姐,一个人?”
身旁响起陌生男人的声音。
乐毓迟钝转头看了那人一眼,摇头,“不是。”
男人在乐毓身旁看了看,了然道:“小姐,我不是坏人,只是来搭个讪,愿意呢我们喝两杯后就去乐一乐,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这段文字太长,对喝多的乐毓而言解析起来有些困难。
她皱了皱眉,露出几分不耐烦,“走开。”
男人脸上显出一丝不悦,正要伸手去搭乐毓肩膀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的主人看了他眼,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男人慎了下,讪讪走了。
紧跟着,手的主人在乐毓旁边坐下,见乐毓还要再喝,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酒杯被夺走,乐毓连不满的情绪都是迟缓的,她情绪慢慢继续爬上眉眼,然后像个机械假人转头看向夺走她酒杯的人。
看清对方的脸后,乐毓脸上的不满僵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散去,什么都没说,起身就要走。
但喝了太多的酒,乐毓身体很难维持平衡,刚从高脚凳下来,腿就撞了下。
她的腿还没完全好,虽然勉强可以走了,但也不能走太久,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怪,像个跛子。
乐毓踉跄了两下,一只手将她稳稳扶住。
乐毓试图抽回手,对方却没松开。
她抬眸,酝酿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放开。”
面前的男人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全身上下都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
男人薄唇掀了掀,淡声道:“放开,你能站稳吗?”
乐毓抿唇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视线在四周搜寻了一圈,并未看到熟悉的身影。
“在找什么?”
男人手臂一收,将乐毓拽入怀里,“你那个女保镖么?”
这一拽,乐毓头眩晕了片刻,缓过来时,对方已经打横抱着她往外走去。
“放开。”
乐毓手脚都被酒精麻痹发软,根本使不出力来。
片刻后,乐毓被塞进了一辆车里。
车很快驶离了嘈杂的酒吧。
乐毓昏昏沉沉的,目光恍惚看着车窗外被拉成长线的霓虹,脑子里张妈妈的脸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程径澜偏头盯着乐毓看了许久,然后伸手将她的脸扳转过来,手指拂过她有些湿润的睫毛。
轻描淡写讽刺道:“原来你也会哭。”
乐毓睫毛轻颤着,缓缓抬眸对上程径澜的目光,对视片刻后,乐毓生出几分迷茫,最后那几分迷茫消散在亮起的眼眸中。
她伸出手臂搂住程径澜的脖颈,然后将头埋在程径澜的胸前,依赖而又眷恋地蹭动着。
程径澜的动作顿时僵住,然后抬起乐毓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唤道:“阿毓。”
“嗯?”
乐毓应了声,然后皱了皱眉,又把晕眩的头靠在了程径澜胸口。
“头晕。”
这时,车戛然停下,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程径澜护住乐毓,等身体稳住后,才抬头朝前看去,只见前方的路中间横着一辆黑色轿车。
两辆车之间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后车座的门打开,身形高挺的男人弯腰从车内出来。
程径澜嘴角讥诮勾了下,又一次抬起乐毓的头,柔声在她耳边道:“阿毓,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