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想起那些生肉被塞进嘴里,她还是止不住生理性的反胃,医生说,她吐的次数太多,胃酸灼伤了喉道,所以可能未来一段时间,她的声音都会沙哑。
彪子皱眉,显然猜到宋蕴绯想干什么,“宋小姐——”
“推我过去!”
宋蕴绯打断他的话,冷声道。
彪子暗暗叹了口气,推宋蕴绯到乐毓面前,他看了眼肖河,对方神色冷淡,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何况,现在也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宋蕴绯这次遭了不小的罪,心理生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可怜,又美得很破碎,让人忍不住生怜。
她盯着乐毓瞧了会儿,问:“你是蒋慕周的妻子吗?”
乐毓觉得宋蕴绯无辜,但也不觉得她的无辜是自己造成的,自然也没有义务回答她的问题。
她淡淡反问:“为什么不自己去问蒋慕周?”
宋蕴绯神色一顿,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地挣扎,苍白干裂的唇几番轻嚅,方才开口:“之前我一只以为你只是他过往中的一个女人,既然已成过往,我也没必要揪着不妨,蒋慕周那样的男人有过去再正常不过了。
但我……我从未想过成为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话落时,宋蕴绯就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苍白的脸大颗大颗往下掉。
反观面色平静看着她的乐毓反而像是个加害者。
急诊室往来的人很多。
一个长得十分漂亮却又娇弱的女孩儿总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而像乐毓这种冷冰冰有距离感自带特殊气场的女性,总会让人望而生畏。
当然,乐毓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她说:“你并不是没有机会自己问蒋慕周,不是吗?”
“我……”
宋蕴绯抿紧唇,迟疑道:“我不敢。”
宋蕴绯自嘲笑了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是怕问了就得逼着自己跟蒋慕周分手,还是怕会变成自己最憎恶的那类人?可是看到乐小姐后,我发现自己没办法退缩逃避,所以我才问了你。
抱歉,是我打扰了。”
乐毓没继续接话。
宋蕴绯伸手去推轮椅,想要离开,彪子见状,忙伸手帮忙,然后朝乐毓和肖河递了个眼神。
蒋慕周是晚上九点到的医院,不过他来医院并非为了乐毓,而是过来接宋蕴绯回酒店。
为了安全起见,蒋慕周重新安排了个酒店,除了向军方借了几个人,自己也请了雾城警署和安保公司的人,在整个酒店周围布控。
回酒店的路上,宋蕴绯沉默不语,眼眶很红,睫毛也一直没干过。
“宝宝怎么了?”
蒋慕周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盯着她通红的眼睛,语气心疼:“谁欺负你了?”
“没有。”
宋蕴绯眼泪一下又掉了下来,她想转开脸,偏偏被蒋慕周用力控制着,根本挪不了分毫。
蒋慕周擦去她脸上的泪,“还说没有?”
宋蕴绯垂眸用力咬着唇,极力忍耐着,偏偏情绪不受控制,眼泪越掉越多。
蒋慕周皱眉,看向副驾坐着的彪子,语气重了几分:“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被点到名的彪子,在心里暗暗骂了句:操,干我屁事啊!
面上还要维持着该有的样子,正要开口,宋蕴绯却抢先道:“跟他没关系,你不要牵扯无辜。”
彪子:这话听着还像那么回事。
蒋慕周笑了下,“跟他没关系,那你倒是自己说啊。”
宋蕴绯瞪着蒋慕周的目光多了几分痴怨,“你为什么要骗我?”
蒋慕周一顿,问:“我骗你什么了?”
宋蕴绯哽咽质问:“你明明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是觉得我好欺骗,觉得我可以随便被你玩弄,玩腻了就甩的那类女生吗?”
“我没那么想!”
蒋慕周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解释道:“骗你并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遇到你的时候刚好结婚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跟一个已婚男人在一起,而我又太在乎你了,太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才选择暂时不告诉你。”
宋蕴绯有些疑惑:“什么叫暂时不告诉我?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等到玩腻的时候吗?”
“宝宝,你怎么会这么想?”
蒋慕周解开她的安全带,一把将她扯到了自己腿上,掐着她的腰,说:“宝宝,我对你怎么样,你感觉不到吗?相信我,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样让我着迷过。”
蒋慕周很会讲情话,即便很简单的字眼,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自动那些字词上了一层滤镜,让人心动。
宋蕴绯也心动,但她也有几分清醒,问:“那……你太太呢?”
“……她?”
蒋慕周许久才吟出这个“她”
,又沉思了片刻,才回到宋蕴绯的问题。
“她是我爷爷挑的,当时没遇到你,不想让老爷子失望,所以我就答应了。”
宋蕴绯问:“你不喜欢她?”
蒋慕周用力按住宋蕴绯:“宝宝,我喜欢的是你,你感觉不到吗?”
宋蕴绯倏然脸红了,挣扎着要从蒋慕周身上下去。
蒋慕周并未为难,顺势放宋蕴绯坐了回去。
到了酒店,宋蕴绯去浴室洗澡。
蒋慕周站在酒店阳台上,望着灯光映照下高低错落的城市建筑,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块女士腕表。
表带是深棕皮质的,表盘对于男人的手显得有些小,戴在女士手腕应该刚刚好。
表带有不少折痕,表身也有磨损痕迹,应该是经常佩戴使用。
蒋慕周能想像出乐毓戴这块手表时的样子,那双在实验室操作台忙碌的手,总是理性而带着些冷感,在全白的世界里,这块表似乎增添了一抹暖色。
他摩擦着表盘背面,像是在触摸乐毓接触表盘背面的那块皮肤。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蒋慕周收起表,回到房间。
宋蕴绯已经洗漱完,顶着湿发从里面出来。
蒋慕周走过去,拨了下她脸上的发丝,“怎么不吹干头发?”
宋蕴绯怔然两秒,“忘了。”
然后,她又抬头看向蒋慕周,跟着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说:“我想回江城。”
蒋慕周问:“为什么?”
宋蕴绯沉默半响,抿唇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我想要跟暂时你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好好考虑我们之间该怎么办。”
说完,宋蕴绯眼睛又红了。
“我答应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