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慕周低头给乐毓穿鞋:“什么话?”
乐毓:“几个小时前,你说是因为你的疏忽,让我受伤。”
“那个啊……”
蒋慕周抬头,“考虑清楚要我还什么了?”
乐毓看了他一瞬,垂眸:“没有。
我只是想确定这话的真实性。”
蒋慕周突然轻笑了声,勾着唇角,“怕我骗你啊?怎么,我在你那儿可信度就那么低?”
乐毓没接话。
蒋慕周静默两秒,也没在继续这个话题,打横将乐毓抱到椅子。
乐毓怔了下,又看了眼蒋慕周。
蒋慕周对上她的目光,挑眉:“怎么?”
乐毓又转开视线,还是没说什么。
到了洗手间,蒋慕周将她抱进隔间,坐在马桶上,但并未立即出去,而是站在乐毓面前看着她。
乐毓没有被人盯着上洗手间的习惯,于是她抬头又看向蒋慕周,仍旧没说话,但她觉得蒋慕周应该懂什么意思。
偏偏蒋慕周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跟乐毓大眼瞪小眼。
两人僵持了会儿,最后扛不住的还是乐毓。
她皱眉:“出去。”
蒋慕周:“不装哑巴了?”
乐毓:“……”
蒋慕周看了眼她穿得好好的裤子,“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乐毓:“不用。”
“行吧。”
蒋慕周轻叩了两下乐毓额头,“我就在外面,完事叫我。”
乐毓含糊嗯了声,等蒋慕周出去后,她才抬手摸了下额头,刚才被蒋慕周手指触碰过的地方。
上完洗手间,蒋慕周又把乐毓送回了急诊室的病床。
如今医院床位已空,暂时安排不出病房给乐毓。
蒋慕周将输液袋挂号,又调整着流速,“我待会有事要离开一阵,我安排了人过来着看你。”
“嗯。”
乐毓没有逞强的人,她现在的状况确实需要人照顾,蒋慕周既然安排了,她没道理不接受。
蒋慕周看向乐毓,又补充了一句:“是肖河。”
乐毓有些诧异,问:“肖河不是军方的人吗?充当护工,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
蒋慕周:“我说了,我跟军方是合作关系,我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还害得你受了伤,他们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何况,谭明韩老婆和女儿都跑了,谁知会不会报复你?有肖河看着你,我也放心点。”
“谭映姝跑了?”
乐毓有些不解。
谭映姝当时分明已经被控制住了,怎么会跑了?
蒋慕周:“嗯。
跑了。”
提到谭家人,乐毓难免生出更多的疑惑,关于那些从雾蒙山抬出来的人,还有关于自己心里的猜想。
一个个谜团,她都想弄清楚。
“这些事你还是少知道为妙。”
蒋慕周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说:“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养伤,别的就不要操心了,接下来就是军方自己的活儿了,跟我们无关。”
乐毓反问:“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把我牵扯进来?”
蒋慕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耸了耸肩,促狭笑道:“谁让你是蒋太太呢?总要跟我共进退不是么?”
乐毓轻抿住唇。
蒋慕周看她这幅神情,唇角笑意又深了几分,曲起手指要碰乐毓额头时,乐毓偏头躲开了。
蒋慕周无所谓收回手:“走了。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说罢,蒋慕周低头,快速在乐毓唇角印下一个轻吻,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乐毓看着蒋慕周离开的背影,又陷入了几秒的恍惚。
肖河是二十分钟后到的。
“毓小姐。”
“嗯?”
乐毓应了声,看向肖河。
肖河神色有几分不自在,默了两秒,突然向乐毓弯腰:“毓小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乐毓淡声道:“这也怪不得你,当时你也不知道那个人都倒下了,还能拼着最后一口气朝我开枪。
索性我也只是伤到了腿,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其实在那种情况下,若不是肖河拼死保护,她也不可能只受这点儿伤。
话是这么说,但肖河心里却不这么想。
毕竟这件事与乐毓无关,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卷入其中陷入危险,虽然事先他们做了详细的计划,但任何事都没有万无一失。
她得到的指令是,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不计任何后果和代价也要保护好乐毓。
显然她没有做到。
如果她事先能早点发现掉下来的金属架,又或者干净利落处理掉那人,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她不够谨慎,判断出现了失误,反应过慢。
乐毓该说的都说了,至于肖河怎么想,她也无能为力,只希望肖河自己可以想开。
输完液已是下午了,肖河推乐毓去看张妈妈。
可是时间不太赶巧,乐毓过去的时候,张妈妈半个小时前突然陷入昏迷,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里。
乐毓隔着玻璃,静静看着插着氧气的张妈妈看了许久,临近天黑她才让肖河推她离开。
刚到急诊室,乐毓就看见了宋蕴绯。
她神情呆滞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的是将她带出来的男人,海哥似乎叫他“彪子”
。
彪子很敏锐,很快注意到了乐毓和肖河,与那晚在车上满口粗话不同,彪子现在很谨慎,只是朝乐毓的方向看了眼,便要推宋蕴绯离开。
但这时,宋蕴绯也看到了乐毓,原本呆滞的目光突然聚焦,一瞬不瞬看着乐毓。
她按住轮椅的轮胎,阻止彪子推她离开。
“等等。”
宋蕴绯嗓子又干又哑,还一阵阵的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