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昕这番话看似语重心长,处处为他们着想,可真正的心思也昭然若揭。
蒋慕周:“薛太太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乐昕听着蒋慕周这语气,似乎并没有想跟乐毓离婚的意思,稍稍安下心来。
现在只要打掉乐毓的离婚的念头,事情就解决了。
乐昕:“那……慕周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阿毓那边,只要有我在,就决不会同意她跟你离婚。”
蒋慕周挂了电话,冷笑了道:“还是亲妈卖起女儿来,更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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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毓是在乐昕兴师问罪后的第三天,接到蒋慕周母亲的电话。
当初,蒋慕周母亲给蒋慕周物色的几个结婚人选,都是身世清白干净,各方面都很出众的女人。
而乐毓是蒋慕周爷爷挑中的人。
蒋慕周母亲虽然对乐毓不满意,但不想驳了老人家的面子,另一方面她也不认为蒋慕周会挑中乐毓,所以便没阻拦把乐毓的资料和照片递到蒋慕周面前。
就因为这一时的大意,导致蒋慕周跟乐毓仓促结了婚,蒋慕周母亲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蒋慕周母亲虽然对乐毓这个儿媳不满意,但也不像所谓的恶婆婆,故意为难乐毓寻她麻烦。
只是想着眼不见为净,除了蒋家内部必要出席的场合,婆媳俩很少有见面的机会。
即便是有关蒋慕周,又或者是催生之类的事情,也都是通过电话联系。
乐毓到白薇居的时候,蒋慕周母亲正在花房修剪一盆开得正盛的白蔷薇。
白蔷薇花期始于夏初,终于晚秋。
如今早已过了花期,院子里的白蔷薇只剩下一丛丛修剪过的枯枝,等待天暖萌芽,而花房里的白蔷薇依旧盛放。
白薇居是蒋慕周父母婚后居住的地方,据说,院子里所有的白蔷薇都是蒋慕周父亲为他母亲种的。
因为蒋慕周母亲叫周白薇,最爱白蔷薇。
所以,蒋慕周父亲去世这么多年,周白薇始终在这儿,守着一院子的白蔷薇。
其实,乐毓不是很理解,周白薇对蒋慕周父亲的感情。
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把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都耗在这儿,有意义吗?
乐毓安静等了片刻,并未出声打扰,直到周白薇修剪完,放下手上的剪刀。
乐毓唤道:“母亲。”
周白薇拢着黑色披肩,指了指一旁的布艺沙发,“坐吧。”
乐毓走过去坐下。
沅姨端上一壶茶,给周白薇和乐毓各倒了一杯,便退到了一边。
沅姨,全名叫周沅,是跟着周白薇从周家过来的,比周白薇年长几岁,从周白薇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伴在她身边。
周白薇端起茶呷了小口,放下后,才看向乐毓,问:“听说你从吉祥公馆搬出去了?”
乐毓:“是的。”
周白薇:“你是想跟慕周离婚,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向我表达你的不满?”
乐毓平静道:“母亲想多了,我并没有不满。”
周白薇手臂靠着沙发扶手:“那么你是想跟慕周离婚?”
乐毓:“是。”
周白薇看着乐毓沉默了片刻,又伸手端起茶喝了口,转动茶杯,“乐毓,你该知道,我对你是不满意的。”
乐毓还很平静坦然,显然并没有因为周白薇直白而伤人的话而情绪波动。
周白薇淡淡笑了笑,“没见到你之前,我不满意你,只是因为你的出身。
但慕周既然选择了你,我唯一的儿子,作为母亲我会试着接受你。
但见了你之后,我就完全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你知道为什么吗?”
乐毓当然知道周白薇不喜欢她,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心路历程。
“不知道。”
周白薇说:“因为你心里没有我儿子,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把任何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我希望慕周能找一个一心一意爱他的妻子,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乐毓不否定周白薇前面的话,但后面的她不认同。
什么是最重要呢?
凌驾在生命中所有的人事物之上吗?
如果一方离去,便把自己困在跟对方的过去里,度过余生?
“所以,你们想好了要离婚,我支持。”
“我的婚姻,你支持个什么劲儿?”
蒋慕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乐毓回头,对上蒋慕周看过来的目光,而后就收回了视线。
蒋慕周噙着笑,慢悠悠晃到乐毓身旁,唤了声“沅姨”
,长腿一咧,坐在了沙发扶手上,手臂搭着乐毓的肩。
周白薇瞧着二人,面色不显,“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蒋慕周挑眉:“你绑架了我老婆,我能不来吗?”
周白薇被气笑了,放下手里的杯子,又拢了下披肩,“你问乐毓,是我绑她来的,还是她自己来的?”
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儿子是白养了。
乐毓正要解释,蒋慕周便道:“你都下了命令,她不来行吗?”
周白薇是彻底给蒋慕周给气昏了头,抡起手边的抱枕就砸向了蒋慕周。
蒋慕周伸手抓住抱枕,“妈,多大的年纪了,注意着点儿。”
周白薇:“滚!
赶紧滚!”
“好的,我们这就滚。”
蒋慕周抓住乐毓手腕,见乐毓坐着没动,“怎么,还想继续在这儿跟我妈唠?”
乐毓又看了向周白薇,后者把脸侧向了一边,乐毓见状起身跟蒋慕周一起离开。
出了花房,乐毓便停了下来,“放开我。”
蒋慕周看了眼抓住的手腕,顿了两秒,才松开,说:“法院的传票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