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番外1
这是一个发生在许颂宁手术后第二年春天的故事?。
那天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阳光温暖,春风和?煦。
葵葵和?许颂宁这对小情侣难得小吵了一架。
许颂宁自打手术结束后,谨遵医嘱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这导致他?身体免疫力极低。
偶尔外出?需要佩戴口罩,不能接触脏污,更不能胡乱吃东西。甚至碰了公共区域的设施都?必须立刻洗手。
因此,带他?出?门就变成了一件非常慎重?又麻烦的事?。
但尽管如?此,葵葵还是带他?出?门玩了。
他?天生爱自然,喜欢花花草草和?小孩子,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实在有些无?聊。
彼时正是初春。
北海公园岸边万千柳树纷纷垂下?绿丝绦,午后温和?的阳光斜斜洒落下?来,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
葵葵站在后面,小心搀扶许颂宁上船。
虽然已经入春,但许颂宁依然穿得厚实。
身披大衣,里三层外三层,脖颈间还系了一条米白色羊绒围巾。
船家笑呵呵打趣:“年轻小伙子还这么怕冷啊?”
许颂宁刚进到小船船舱里,勉强站稳,扶着杆子缓缓坐下?。
葵葵转头一笑,替他?回答:“他?前阵子生病,身子畏寒。不过已经快康复了。”
许颂宁坐在船尾,两手支在身后放松坐着,脑袋微仰,望向她那粉红色的倩丽身影。
阳光晃眼?,他?半眯眼?睛笑了起来。
北海公园风景优美独特,春风拂动柳枝,游客在桥上闲庭信步,小船绕着白塔悠悠然的逛。
正是工作日,人也不多,可?爱的小黄鸭子的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又和?谐。
一阵微风起,葵葵抬眼?看向对面的许颂宁,“冷么?”
葵葵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指,察觉到他?皮肤微凉,连忙凑近了些,把?他?的手揣进自己衣袋里。
许颂宁低低咳嗽两声?,又笑着看向她,“没事?,我不冷。”
“不能大意,要是在这段时间感冒,真会要了小命的。”
许颂宁仍是笑着,乖乖点头。
虽然手术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这个手术牵涉良多影响也巨大。
术后的干预和?护理都?会直接影响到存活率。
他?们谁都?不愿意再看到他?出?任何差错。
许颂宁转头,看向那近在咫尺的红墙绿瓦,视线再往上移,便是北海公园著名的白塔。
白塔古朴庄重?,静静伫立湖心。
旁侧有一只小船,船上也是一对情侣,女孩举着相机拍照,男孩正在卖力划桨。
许颂宁看得喜欢,转头说:“下?次来,我们也试试摇橹船吧。”
葵葵低头看着他?纤细苍白的手指,忍不住笑道:“那多麻烦,我可?不想费那劲。”
“不麻烦,我来划桨就好。”
“你划桨?用这双白白净净的小少?爷手吗?”
许颂宁也笑,“我可?以?的。”
“我才不信。”
许颂宁仰头望向了碧蓝的天空,他?脸小,医用口罩总是略微滑上来遮挡视线。
“葵葵,等到明年复查,如?果没有问题,我想……”
葵葵挑眉,“想怎么?”
“我想抱抱你。”
“这还需要等到明年么,什么时候不可?以??”
葵葵说着,向他?张开双臂。
许颂宁俯身向她凑过来,轻轻抱住她。
他?的脑袋靠在她肩上,温柔的叹气,“我是指更加厉害的拥抱。”
葵葵笑,“有多厉害?”
“比如?把?你横抱起来,转几圈……”
葵葵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背,“小宁儿,你是不是前阵子电视剧看多了?”
去年许颂宁刚出?院那会儿,他?们两人每天都?窝在四合院里。
那时许颂宁身上器械一大堆,琴也不能弹,只能卧床休养。
葵葵担心他?总看书?累着,便缠着他?一起看那些无?聊的电视剧。
许颂宁这人平时看着温文?尔雅稳重?得体,但自从那年和?葵葵分开,再与她和?好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总能在不经意间透出?一丝小小的幼稚。
他?看电视剧就像发现了新大陆,好奇满满又容易被骗。
电视里演灰姑娘和?富二代的故事?,演他?们豪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女主?角感叹,他?竟然也跟着感叹。
葵葵有次实在没忍住,问他?:“你知道你以?前送我的胸针多少?钱吗?”
他说:“不知道。”
葵葵说:“七位数。”
许颂宁掰手指头算,不一会儿,面露震惊,“这么贵。”
葵葵只好揉揉他的脑袋,“惊讶什么,我当时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我都?没有被你吓死。”
“对不起。”许颂宁抱住她,“以?后我不会瞎送你不喜欢的礼物了。”
除此以?外,他?还会为别人的爱情故事?感到惋惜。
看到剧里主?角之间起了误会,他?会认真设想好几种解开误会的方法;看到韩剧男主?角为爱搞消失,他?也会分析说男主?角不应该这样。
葵葵除了觉得好笑,便只能感慨:
“肥皂剧可?真是有魔力啊,能把?高考状元看成傻瓜。”
北海公园,悠悠小黄鸭船上。
风清气爽,许颂宁却默默叹了一口气。
转过头来,看向葵葵。
她这两年出?落得越发漂亮,皮肤白净红润,眼?如?长星般闪亮。
学校里也有不少?男生喜欢她。
许颂宁向她靠来,缓慢摘去口罩,垂头在她柔软饱满的唇瓣间落下?了轻轻一吻。
他?们之间一向是葵葵大胆主?动,这是他?难得的主?动亲吻。
许颂宁回过头来,以?为会看到葵葵的微笑,结果却见她满脸震惊。
“怎——”
许颂宁话还没说完,葵葵顿时脸色铁青,手忙脚乱帮他?戴上口罩,又迅速打开挎包翻找一大圈。
“你为什么突然摘口罩!”葵葵都?快把?包翻烂也没找到酒精,只能气恼的合上包盖,皱眉怒道:“公共场合细菌那么多,你现在有免疫力吗?感染怎么办?不要命了吗?”
许颂宁怔住。
葵葵气上心来,用力推开他?,两手交叠愤愤坐去船头。
许颂宁很少?惹她这样生气。
除了那年搞消失以?外,好像还从没让她这样生气过。
许颂宁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闯祸了。
伸出?手小心试探着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唤她:“葵葵?”
葵葵不理他?。
许颂宁有些紧张,又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随意摘口罩了。”
葵葵还是不说话,哼了一声?直接别过头去不看他?。
完蛋。
许颂宁彻底慌了。
他?刚要再次开口,小船却慢慢靠边了。
葵葵没有看他?,一言不发迅速起身,掀开裙摆就要往外走?,许颂宁赶忙拉住她。
她顺势拍开他?的手,刚踩到岸边,却被脚下?石子儿绊了一跤,身子一晃就要往后栽倒。
许颂宁见状,急忙起身把?她接进自己怀里。
“哼!”葵葵还皱着眉,拉住他?的胳膊站直身子,又回头看他?一眼?。
他?那张俊俏的脸上是懵懵的表情。
漂亮的眼?睛缓慢眨巴,嘴唇微张,看上去不知所措,呆呆的。
他?擅长所有难题,但从不擅长应对女孩子生气。
“葵葵,别生气了。”许颂宁小声?说着,小心翼翼的看她。
“你放开我。”葵葵说。
许颂宁急忙放开她。
白玉一般的少?年站在碧绿的柳树下?,一双黑眸温润漂亮,视线慌张,但满眼?都?是她。
要是时光倒流回到北京西站初见那年,葵葵可?不敢想象自己把?能那谪仙似的人儿骂得抬不起头。
“我以?后一定小心谨慎。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颂宁想要拉她的衣袖,但刚伸出?手,又赶忙收了回去。
修车的手指微蜷,看上去茫然无?措。
他?这副模样,葵葵哪里还跟他?置气。
葵葵微仰下?巴,故意板起脸憋笑,“你去给我买串糖葫芦,我就不生气了。”
许颂宁不假思索,“好!”
从北海公园北门出?来,穿过一条古香古色的街道,不远处便有一家卖糖葫芦的店。
许颂宁自己去排了队。
小巧玲珑的铺面,雕花朱红窗户前,大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来人去熙熙攘攘,许颂宁陷在人群之中,但他?的身影向来扎眼?出?众,无?需费力寻找。
葵葵两手插在衣袋里,站在队伍旁远远望着他?。
队伍快要排到许颂宁时,旁侧忽然来了一位牵着孙子的老奶奶。
小孩看上去约莫四五岁,拉着奶奶的手晃来晃去,蹦蹦跳跳调皮大喊着:“奶奶!我要吃冰糖葫芦!我要吃冰糖葫芦!”
老奶奶正扶着老花镜看价目表,说:“等会儿的,别老嚷嚷。”
许颂宁低头看向小孩,若有所思,刚想说什么,队伍便已经排到他?了。
葵葵知道许颂宁这人热心,果然,他?买了四支糖葫芦,两只山楂两只草莓,转头分给了小孩一样一支。
老奶奶见状惊讶,赶忙推搡,“谢谢,我们还是自己买吧,不用了不用了!”
“您别客气。”许颂宁笑得温和?,俯身把?糖葫芦递到小孩手上,“糖果吃多了会蛀牙,今天先吃两支吧。小朋友,祝愿你每天开心。”
小孩抱着糖葫芦惊呼,兴奋的跳起来,老奶奶又扶了眼?镜,垂头骂道:“傻乐呵什么,快跟哥哥说谢谢啊!”
小孩欢天喜地,“谢谢哥哥!”
许颂宁笑着摸了摸他?脑袋。
葵葵就静静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富家公子却没有一点公子脾气,为人谦和?有礼,细致入微,个子高高长得也好,外表看着酷酷的实则傻里傻气的,性格乖巧又好欺负……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
许颂宁拿着剩下?两支糖葫芦朝她走?来,笑得眉眼?弯弯。
葵葵问:“你要吃山楂还是草莓?不过你得回家才能吃哦。”
许颂宁摇摇头,递到她手上,“都?是给葵葵的。”
葵葵惊讶,挑眉笑起,“我和?刚才那小朋友一样么?”
许颂宁点头,抬手揉揉她的发顶,“嗯。你也只是小朋友。”
葵葵转身抱住他?的腰,深深嗅着他?衣间香气。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凶他?了,他?那么傻的人,没有扶他?下?船,也不知道他?的膝盖疼不疼。
葵葵举着糖葫芦慢慢吃,和?许颂宁一起手拉手漫步在宽阔的街道上。
像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
太阳渐渐西下?,夕阳余晖如?橙,烂漫光芒尽情铺洒在整片广袤的天空。
没一会儿,许颂宁便走?不动了。
他?们在路边长椅坐下?。
葵葵拿出?刚买的消毒纸巾,细心的帮许颂宁擦手。
他?手指细长,她擦得也仔细,每一个关节都?照顾到。
擦完后,把?纸巾团起扔进垃圾桶。
转过头来,又帮他?按揉膝盖,“最近腿还疼么?”
许颂宁微笑,刚要开口葵葵忽然打断,“不准说没事?。”
许颂宁愣了一下?,只好点点头,“有一点吧,不是很疼。”
葵葵应了一声?,“看来之前的治疗起效了。今晚再做一次吧。”
许颂宁自己觉得不需要了,但也不想与她争辩惹她生气,只能无?奈答应,“好。”
两个人没在外面玩太久,五六点时便一起回家了。
晚饭后,刘姨就安排医生来家里给许颂宁做治疗。
卧房里开了暖光灯,和?先前一样装置好了器械,又调整到他?习惯的温度。
一次治疗耗时很久,八点过时,忽然有人在外敲了敲门。
刘姨开了门,看见竟然是于教授来了。
于教授身后还跟着两位助理,他?们自觉的在风雨连廊停下?了脚步。
只剩一身墨黑风衣的于教授脚踩高跟鞋走?了进来。
“小宁儿最近怎么样?”
刘姨接过她手里的盒子,答道:“身子不错,很久没吐过了。最近心情也好,每天脸上都?是笑容。”
于教授点点头,又问:“上次复查结果如?何?”
“也很好。刘院长说比预期的恢复效果还好。”
两人一起穿过庭院。
卧房里亮着灯,刘姨站在门口说:“小宁儿,于教授来啦。”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
推开门进去,只见许颂宁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见到她,许颂宁立刻笑着打招呼:“妈,您来了。”
屋子里很温暖,他?一条腿下?垫着一只软垫,裤脚挽至大腿,膝盖上涂满了药水,还扎着几根森森银针。
于教授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腿伤又犯了?”
许颂宁合上了书?,无?奈笑着摇摇头,“没有的。只是先前这样治过,最近好了很多,今天葵葵让再治治,康复得彻底一些。”
于教授今天来得很不巧。
其他?什么都?好,许颂宁唯独怕她看见自己治疗腿伤。
“妈……您别担心了,我没事?的。”许颂宁摇摇头。
于教授在床边坐下?,刘姨接过她的外套,悄悄退了出?去。
许颂宁的腿伤,是于教授心里多年来久久散不去的愧疚。
三个孩子里最疼他?,也与那事?有一丝丝关联。
那时许颂宁还在念初中。
于教授和?丈夫两人是标准的家族联姻,商政联合,两方都?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许君乾是家中最器重?的长子,于教授更是独女,自小千娇百宠长大。
或许因为如?此,两个人心里都?有股子傲气。
当年虽是于教授先看上了许君乾,但他?许君乾同?样看上了于家的权势。
两个人性格刚烈不愿低头,长久以?来,但凡意见不合便是吵闹不断。
犹记得最激烈的那次争执,许君乾孤身立在书?房落地窗边,伟岸的背影盛气凌人,嗓音冰冷,要她自己做出?决断。
她那时被种种事?务搞得身心俱疲,不知怎的,居然在他?面前掉了眼?泪。
恰逢那天许颂宁出?院回家。
他?前不久才因为晕倒进医院抢救,身子十分虚弱。
虽然书?房是三个小孩的禁地,但许颂宁听见哭声?,还是义无?反顾走?过来了。
于教授永远记得那一天,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艰难扶着门走?进来。
他?只是想要安慰自己母亲,却被许君乾狠狠呵斥,还让副手来带他?出?去。
混乱之中,许颂宁不慎跪倒在地上,摔碎了膝盖,卧床一整年休养,心脏的毛病更是一落千丈。
关节的伤极难恢复,许颂宁身体又差,这伤大概会纠缠他?一辈子。
“怎么想起回来这边住了?”
于教授垂着头,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还好,他?的手竟是难得的温暖。
许颂宁温柔的笑,“这边安静,院子也大。我喜欢。”
“嗯。”于教授也笑,“你喜欢就好。安心住着,我让他?们不来打扰。”
于教授又左右看了看,问道:“你那小姑娘呢?”
“她在玩游戏。”
葵葵前阵子迷上了一款年代久远的单机游戏,天天吵着要玩。
许颂宁便吩咐刘姨把?二进院里的影音室改成了游戏房,宽敞又丰富,葵葵每晚都?要玩上一会儿,估计她这时正在里头玩得忘我。
于教授面露惊讶,又忍不住笑说:“怎么这么大了还爱玩游戏?”
“她的爱好一向很单纯。”许颂宁说。
于教授问:“你会和?她一起玩么?”
许颂宁摇摇头。
于教授又笑。
她几乎从不约束许颂宁的行为习惯,但是这么多年也没见到许颂宁有任何不良嗜好,更别提叛逆举动。
他?乖巧的不像个孩子。
“小宁儿,你和?哥哥姐姐他?们不一样。”于教授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妈妈只要你开心。你做事?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想玩游戏就玩,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颂宁低咳两声?,笑说:“妈,我明白的。只是葵葵不让我和?她玩,她嫌我太笨了。”
于教授微愣,又温柔笑了起来。
葵葵的到来让许颂宁改变了很多,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过些天回西山吃饭,你记得要把?她一起带来,也好给你姥姥姥爷见见。”
于教授轻轻摩挲他?的手指,想了想又道:“但如?果人家姑娘不乐意,你也别勉强。”
许颂宁点头,“好。”
于教授俯身拥抱他?,感受到他?消瘦的身体,又十分心疼。
她事?务繁忙,没有太多时间陪他?。寒暄几句,便又要立刻了。
临走?前,许颂宁还顺口问了哥哥姐姐的情况。
但于教授对他?们的情况也不甚清楚。
只知道许鸣珂现在逐渐和?周家女儿来往,说是提前培养感情。而许潋伊已经开始接触家族在法国那边的产业,未来生活的重?心或许都?会在巴黎。
他?们已然各自踏上不同?的人生道路。
夜里睡觉时,许颂宁跟葵葵说起了于教授来过。
葵葵十分惊讶,当即瞪大了眼?睛扑腾被子翻坐起来:“你怎么不告诉我!我都?没出?来跟伯母打招呼,多没礼貌啊!”
许颂宁笑笑,“没关系的。你那会儿估计正在通最后一关,我不想打扰你。”
“天呐!”葵葵简直要崩溃,“游戏哪有那么重?要,何况随时都?能暂停的。”
许颂宁微愣,“竟然还能暂停。”
葵葵无?奈抱头,泄气倒回床上,侧身抱住他?长长叹气,“小宁儿是傻瓜。”
许颂宁刚治疗结束,还不能翻身,只好转头笑着看她,“没事?的,妈妈很喜欢你,她不会介怀的。下?次见面我会跟她解释清楚。”
葵葵又叹一口气。
许颂宁打开胳膊把?她揽进怀里,笑着说:“别不开心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便真的很严重?,还有我在呢。”
葵葵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有你在,能怎么样啊?”
“嗯……有我在,潮水想要淹没你,也得先没过一百八十七厘米。”
葵葵愣了两秒,伸长胳膊捏他?的脸颊,“什么有的没的,以?后不准再看电视剧了!”
许颂宁脸上本就没肉,随便一捏他?就吃痛,捂着脸委屈,“我最近没有看了。对不起,我不会再瞎说了。”
他?那双黑眸子里盛满了月光,清澈似水,映出?葵葵的脸庞。
随着他?们认识的时间增长,他?曾经外表那层遥遥不可?触碰之感越来越淡,露出?的内里是稚子般明净的纯真和?善良。
葵葵不禁噗嗤一笑,扑上去抱住他?。
“傻瓜!傻小宁儿!”
“我不是傻瓜,我很聪明。从小到大老师都?夸我聪明。”
“呸,那是他?们看你家财万贯!”
“我有证明的,小时候体检检查过智力。”
“体检怎么会检查智力?”
“因为我三岁才会叫妈妈。”
“啊?”
“后来知道是因为刘姨从没教过我。”
“哈哈哈!”
夜色温柔。
万籁俱寂,春风十里。
夜空之下?悬着皎皎明月,小小的床铺上两个人互相倚靠。
岁月如?所有人期待般,平静又安稳的流淌着。
半夜时,葵葵还醒来了一次。
转过头,瞧见身边的许颂宁双目轻阖,睡颜安稳平和?。
她忽然记起,相爱前的无?数个夜晚,许颂宁都?是在呼吸困难头痛欲裂中艰难捱过的。
葵葵知道,如?果是她或许早已放弃生活了。
但还好,她的小宁儿沉稳又耐心,一直默默等到了她出?现。
他?们就是彼此的月光。
第60章。番外2
在飞机起飞前?十?五分钟。
陈清雾收到了来自葵葵的短信。
信息内容简明扼要:
十?月十?五日,许鸣珂将于钓鱼台国宾馆举行婚礼。
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顷刻间,嘈杂的候机室变得安安静静。
陈清雾闭上眼,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飘落下来。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终于有时?间去仔细回忆了。
过去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里,陈清雾想过很多次自己为什么爱许鸣珂。
这?个问题在她十?七八岁时?,总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后来长大后才惊觉——
许鸣珂本就是?个集爱于一身?的人,只要和?他近距离接触,没有人会不爱他。
那一年,许鸣珂的二十?二岁并不是?普通的二十?二岁,是?头?顶万千头?衔、光芒万丈的二十?二岁。
他可以彻夜不眠,轻松完成别人需要一个月才能?做出?的数据;也可以随手一挥,创造一场令人震撼的商业奇迹。
他是?个得天独厚的天才,但他从不承认。
他永远只是?随性笑几?声?,把全世界对他的赞赏都看作凡世灰烬。
——毕竟他得到的足够多了。
与生俱来的尊贵家世,举世无双的身?姿容貌,以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用不尽的财富和?权利。
这?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人误会,以为她贪图他那些?身?外之物。
在这?一点上,陈清雾也从来懒得辩解。
她闭上眼,记起某年在府河边,柔风吹拂,葵葵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接触到许鸣珂的?
她笑说:“你还记得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吗?小宁儿帮你写了暑假作业,他回香港的路上顺便带过来。”
葵葵点头?,“那当然忘不了。”
陈清雾又笑。
那天刚走出?来,她就骗葵葵说自己肚子痛,要立刻去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