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葵花向阳 百里花花 8197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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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葵单纯,至今都不曾怀疑她。

她就是?那时?候要到了许鸣珂的联系方式。

因为手段不算光明,许鸣珂写电话号码时?下巴微微抬了半寸,那双桀骜深邃的眸子中,隐约闪过一丝嘲弄。

她羞红了脸,骄傲的心脏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那时?候她还是?个傲气冲天的大小姐。

她从小就决定,自己要上就上最?好的学校,要嫁就嫁最?好的男人。

许鸣珂是?不是?最?好的男人?

在她当年的认知里,答案显然:是?。

后来便是?那年国庆了。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胆的时?刻,她一声?不吭跑去香港,冒犯的打了电话。

许鸣珂向来忙碌,一直到第三天,才出?现在她面前?。

高挑挺拔的少年,俊气外露的五官。

即使是?基础款的衬衫穿在他身?上,也能?看出?几?分高高在上的张狂。

不过那时?许鸣珂不算多么张狂。

他虽然不把一切放在眼里,但又喜欢冲着她笑,还会肆无忌惮开玩笑。

他亲自带着她游玩香港,偶然瞧见一只漂亮的手链,随手便买下来送她。

他们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互相笑闹。

少年的许鸣珂就是?那样,玩世不恭却又跟谁都聊得到一起。

他幽默风趣、博览群书,从金融到科技,从天文到地理,没有他一无所知的领域。

他好奇的问:“小女孩也爱听这?些?吗?”

陈清雾毫不犹豫呛他:“获取知识又不是?男人的权利。”

他那时?也不爱生气,总是?笑呵呵的,“小丫头?片子,老?这?么凶,以后长大就嫁给叫花子。”

陈清雾叉腰大笑,说赌赌看,看她以后会不会嫁给叫花子。

她那时?十?七八岁,碧玉年华,眉目如画。即使程小安那么嘴欠儿的人都不会说她半个丑字。

她想着,许鸣珂大概也爱过那些?年的她吧。

爱意藏在隐秘昏暗的角落里,如一颗旺盛的种子,蓬勃生长。

从此以后,陈清雾再也没喜欢过别人。

好像无论多么出?众的男生,在她眼里都比许鸣珂逊色十?分。

她的鸣珂,是?鸣珂锵玉的鸣珂。

她直白问过他:“你喜欢我么?”

他却只是?笑着摇头?,“清雾,我不喜欢小女孩。”

她便气恼,指着他大喊:“那等我长大了,你就立刻、马上喜欢我!”

许鸣珂说:“你先?长大吧。”

后来她如期长大,成绩优异,大方得体。出?落得亭亭玉立,见过的人无不夸赞她。

但她却只剩下了回忆。

回忆他们最?后的那一年,在太平山顶,宽阔豪华的别墅后院。

许鸣珂将她揽在怀里,指间摊开一本《吉檀迦利》,他闲散心情,随口讲着宗教和?哲学,讲着神的礼物。

而她早已敛去年少时?所有锋芒,像一只乖巧安分的金丝雀,静静蜷在她怀里,鼻腔里萦绕着亨利雅克香水味。

她爱他的一切。

爱曾经趴在床边,手指划过他高挺的鼻梁,点在他白净的鼻尖,轻轻唤他,“小珂。”

他说,从没有人叫他小珂。

黄昏落日,他从梦中醒来,单手就将她勾进了怀里,相互碰撞着温热的体温与呼吸。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逃避现实昏了头?。

即便许鸣珂从不对外承认她的身?份,她也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

她会控制不住的幻想。

幻想着自己可以赢过那些?荧幕里耀眼的明星,赢过那些?身?世显赫的富家千金,可以在他身?边多停留,哪怕一秒也足够了。

但幻想终归是?幻想。

最?后替她打破这?份幻想的人,是?许颂宁。

时?至今日,陈清雾不得不承认,许颂宁是?完全配得上葵葵的人。

他正直又善良,甚至能?冒着绝交的风险,把她拉出?绝境。

还记得,那是?她第三次去找他。

依然是?那古朴端庄的四合院,那种满向日葵的花圃。

她先?前?两次去找许颂宁,许颂宁都会耐心劝她,但她一心坚持,他就只能?无奈帮她。

但那一次,许颂宁下定决心不帮她了。

许颂宁说:“清雾,我不能?再看你这?样执迷不悟了。”

陈清雾当时?没得选择,只能?绝望的恳求,“再最?后帮我一次!求你了!”

她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曾经大小姐的脾气,多么卑微的话都能?开口。

许颂宁叹气,无比痛心的说:“清雾啊,你和?葵葵不一样,你是?个聪明女孩。这?一次,我拜托他和?你见面,那么下一次、再下一次呢?你明白的,我可以一直帮你,但他不会一直爱你。”

陈清雾绝望又无助。

“没用的,清雾。”

那天午后的阳光很淡,晒得许颂宁的面色苍白。

他沉默很久,说:“哥哥有他自己的人生,没有人可以阻止、干预他。你是?一个漂亮有趣的女孩,所以他为你停留了一段时?间,但是?那段时?间过去了,他不会再回头?了。”

陈清雾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可以轻松断个干净转头?走了,但凭什么要求我也忘得彻彻底底?凭什么?就凭他是?许鸣珂吗!”

陈清雾彻底没了体面和?理智。

许颂宁也不会责怪她,只是?慢慢摇头?,“我无权评价任何?人的选择,我只能?说我看到的……我看到的就是?,他从不为任何?一个女孩停下脚步。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多么优秀。”

陈清雾深深埋下头?,一只手捂住脸颊,眼泪落到了黑色裙摆上。

那一天,她付出?了所有尊严。

“许颂宁,算我求你,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她的骨头?被抛至荒野。

“帮我联系他,只要联系到他,无论怎么样……”

她的灵魂也被无声?扭曲。

“即便结果依然,以后,我也不会纠缠不休。”

她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大小姐了。

许颂宁却垂下眼。

“你还记得,我当初骗葵葵说我有未婚妻么?”

“那其实不是?空穴来风,未婚妻这?样的存在,我除了在国外名?著上看过,就只在哥哥身?上见过。”

“哥哥他,是?真的有未婚妻。”

“如果说世界上只有一个女孩对他而言很特殊,那个人一定是?她。”

陈清雾怔住,瞪大了眼睛。

这?件事,许颂宁也是?去年才得知的。

家里要求保密,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那年国庆节后不久,许颂宁给他哥哥打电话,质问道:“你是?在跟我玩蒙太奇吗?”

他第一次说了重话,目的是?让他哥哥停止玩弄女孩感?情,尤其是?玩弄陈清雾的感?情。

但许鸣珂毕竟是?哥哥。

于是?他又苦口婆心劝了陈清雾很久。

但陈清雾也是?个倔丫头?。

最?后,许颂宁意外得了哥哥未婚妻的事,反倒不再劝了。

果然不久后,他们就彻底分开了。

陈清雾苦笑,“或许是?因为婚事,他越来越厌倦我了。不过我们最?后分开的契机,其实是?因为你,小宁儿。”

如果说第一次许颂宁打电话拜托许鸣珂见陈清雾,只是?单纯热心。

但接二连三,许鸣珂就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陈清雾清楚记得。

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那双眼睛寒光似剑,紧紧盯着自己。

她已经触碰到他的逆鳞。

冰冷的嗓音冷酷道:

“我弟弟,他是?我最?珍视的家人。我至今都后悔八岁那年的顽皮导致他病发,更后悔父母吵架没能?及时?出?现保护他。他是?一个心性善良的病人,但不应该成为被你利用的工具。”

于是?那一天,他们断干净了。

许鸣珂做事向来果决狠辣,一旦决定的事绝不回头?。

陈清雾再也没有联系到他。

不过或许是?念在陈清雾对他的感?情是?这?么多年里最?纯粹无杂的那一个,他给出?承诺,以后如果需要他帮助,可以联系何?翊全权代他解决。

但也仅仅是?帮助,他们之间不会再有感?情了。

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陈清雾换上了一身?素白衣裳。

她向来喜欢这?样平淡的颜色,但这?几?年穿得很少,因为许鸣珂不喜欢。

她将胳膊搭在栏杆上,眯眼看着五彩斑斓的游船缓缓驶出?码头?。

虽然那年国庆后许鸣珂再也没有带她来过。

但是?仅仅那一次,她就爱上这?里了。

热闹又喧嚣的城市,华丽又灿烂的夜景。

“他的婚礼我不去了,你替我去看看吧。”陈清雾说。

葵葵在电话另一边嘟囔:“你不去,我也不去。”

陈清雾笑,“你不去,让小宁儿一个人去?”

“他在家里跟国宝似的,又不会磕着碰着他。”

“那你们的演奏怎么办?”

“……”

陈清雾又笑起来,“去吧。回来跟我说说婚礼漂不漂亮。”

“但是?——”

“葵葵,有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你。”

“什么?”

“我要去纽约了,在香港过完最?后一个月,回去看看我爸妈,接着就出?发。”

葵葵更加紧张,“怎么这?么着急?等等,你一个人去这?么大老?远的地方吗?”

“别担心,我学金融,纽约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小翊已经把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了,我去了,只管为事业努力奋斗。多好的事儿啊,盼也盼不来的。”

葵葵犹豫着,想再劝她,但已经不知道怎样劝阻。

最?后只能?咬着唇道:“清雾,你以后一定会是?我们小组最?有出?息的那个。”

陈清雾仰头?哈哈笑起来,恍惚间,记起那些?年一起罚抄英语单词的时?光。

她、葵葵、小安,他们三个人总是?打打闹闹的,前?一秒刚吵架,后一秒老?师宣布听写,他们就能?立刻和?好。

互相偷看、互相递纸条。

那样的时?光,好像已经过去一辈子了。

十?月十?五日。

许家长子的婚礼如期举行。

那一天,葵葵整个人都是?紧张又懵懂的。

她实在没有办法衷心祝愿许鸣珂新婚快乐,索性一早就跟着乐团来了后台。

许颂宁问起来,她说自己还要再练一练。

这?场婚礼非常特殊。

它并不是?想象中的奢华尽显,但它排场不小,低调内敛又严肃,处处警卫严格,来宾更是?保密级身?份。

他们单是?从车里下来,便是?具象化的权利在握。

葵葵只能?茫然的坐在钢琴前?。

她好像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好像突然刷新了不少。

先?前?或许还没有深刻的体验,此刻当真到了如此大场面下,她无比深刻认识到:

她和?许颂宁完全不是?一路人。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来自赫赫有名?的家族,一个却只是?超市小老?板的女儿。

他们怎么能?走到一起呢?

他哥哥和?清雾,不正是?摆在眼前?活生生的例子么?

她正迷茫着,旁边的女孩忽然开口:“首席,您来了。”

葵葵微愣,回过头?,一眼便看见身?穿黑色西?装的许颂宁出?现在门口。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周身?滚烫的血液瞬间齐齐往头?顶上涌动。

前?些?天,许鸣珂把婚礼乐曲部分交给了许颂宁。

那之后,许颂宁每天都在练琴,还找来了乐团朋友们,以及那位深藏不露的赵老?师。

他准备得很充分,甚至包括从不在意的外表。

他穿了一套正式又严格的黑色戗驳领西?装,质地精良考究,裤线边角都熨烫得笔直锐利。

前?额头?发梳起,给那张向来温柔平和?的脸平添几?分英气。

他从远处而来,长腿轻迈,皮鞋稳稳踏在红色地毯上,高挑傲人的个子,剑眉星目的脸,处处是?夺目和?尊贵。

葵葵看呆了。

许颂宁对旁边点点头?,径直朝她走来,来到她身?后。

“还有哪里不熟练么?”

许颂宁没有看她,俯身?扶住她的肩膀,垂眸望向了黑白琴键。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白净有力,直直弹奏下去,曼妙的乐曲立刻从他指间流出?。

“待会儿弹67小节的时?候再留心一下,不必着急,按照这?个速度就可以。稍后我们再排练一次,这?里如果实在弹不好,那就放心交给我吧。”

他今天应该是?擦了香水,馥郁柔和?的木质淡香,雅致且深邃,缓慢侵入了葵葵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葵葵的心脏砰砰乱跳,手指也缩到了一起。

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把身?边的人按进自己怀里,亲吻他微凉的薄唇、芳香的脖颈……

“葵葵,怎么了?”许颂宁问。

葵葵宛如大梦初醒,抹了一把脸坐直,手指僵立在琴键上,“没没,没什么,就,就是?第一次演奏,还是?和?你四手联弹,有点慌……”

许颂宁笑着摸摸她脑袋,“别怕,一切有我在。”

他的指腹一如既往细腻温柔,从她发间掠过,仿佛留下了那诱人的香气。

葵葵咬着牙,心慌意乱。

管他是?不是?一路人呢,今晚先?给他办了。

先?前?许颂宁术后一年的复查结果显示恢复的非常好,远超医生预期。

当天她太高兴了没顾得上,现在被他勾得心里直发痒。

婚礼如常顺利举行。

各个环节圆满成功。

结束后,许颂宁被长辈叫去了前?厅。

原本葵葵也要跟着他去,但她年纪尚小,没做足心理准备,今天状态也不佳,只好和?乐团成员们一起待在后台。

刚才的演奏非常顺利,大家都没有出?错,免不了热烈的讨论。

葵葵正跟他们聊着,程小安忽然打来了电话。

接通后就是?劈头?盖脸一句:“怎么一天都没看到你,你丫反了天了玩消失?”

葵葵说:“早跟你说了我在后台演奏呢!还有,你今天说话得注意着点!”

“放心吧,我在外头?。”

“在外头??这?就要走了,不等等我吗?”

“嗯,准备回去跟老?爹学法语了。”

“哦那……”葵葵刚要开口,突然想到什么,“等一下,学法语干什么?你该不会是?——”

程小安的语气很轻松,笑了笑。

“我外婆有俩儿子。我爸来了成都,我大伯就留在巴黎。大伯这?些?年在巴黎搞出?一个小产业,嗯……你说巧不巧,刚好,和?潋伊姐姐那边有一点点合作。”

“什么?你想干什么?我去,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慌什么?我也不能?一辈子这?么安逸,男人总得有点事业吧。”

葵葵很难把他和?男人两个字结合到一起。

“那你学了法语就要回法国吗?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嗯,我想想啊。”

“你小子该不会要留在巴黎吧!”葵葵情绪紧张,拔高了嗓音,“不行!不行!你要敢不回来,我这?就买票回成都把你家偷了!”

“……”程小安咬牙,“死丫头?,精神病院不收你,来我这?儿霍霍是?吧?我爸妈还在这?儿呢,我不回,难道等他们来巴黎吗?”

葵葵赶忙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程小安噗嗤一笑,又缓缓道:“不过咱们下次见面,应该得是?几?年后了。”

葵葵愣住。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他们三个人将在三个地方开启陌生而遥远的旅途,未来或许还会重聚,但已是?遥遥无期。

葵葵缓慢放下琴盖。

看着上等的钢琴黑漆面里,映出?了自己怅然若失的脸庞。

不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

葵葵先?回到霞公府,独自一个人坐在床上。

没过多久,许颂宁也回来了。

他顺手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刘姨,急匆匆直奔房间而来。

他没有问原因,只是?上前?温柔的抱住她。

“对不起,今天事情太多了,晚上没能?好好陪伴你。下次我仔细安排时?间,绝不会委屈你了。”

葵葵抬起头?,抱住他的肩膀。

前?一年他瘦得只剩骨头?,经常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现在似乎终于能?摸到一点肉了,虽然也瘦,但总归健康了不少。

“小宁儿……”葵葵伸手抚摸他的脑袋。

许颂宁更加用力抱住她,埋在她肩上深深叹气,“对不起,葵葵。”

葵葵的手指从他发丝滑过,落到他温热的脖颈间。

许颂宁的体温似乎也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了。

原来不止朋友们在进步,她的小宁儿也越来越好了。

这?些?都是?值得开心的事。

葵葵笑了笑,说:“不用跟我道歉,我并不是?随时?都需要陪伴的人。你身?体才刚好一些?,今天累坏了吧?我会心疼的,快去洗漱吧。”

许颂宁点头?,又抱了她一会儿,乖乖去了浴室。

葵葵说得没错,他今天的确累了。

他作为许家的孩子,虽然多年来都忙于养病,但长大后总有一些?不得不进行的人际往来。

许颂宁从浴室出?来,脑袋有些?发晕,随手拿帕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刚走出?来,突然便被什么东西?绊住,几?乎就要摔下去时?,立刻有人环抱住他的腰。

葵葵笑嘻嘻抬头?看他,“嘿嘿,你完了。”

许颂宁错愕着,刚要开口,又忽然被她拽住了腰往床上拉。

“葵葵——”

“不准说话!”

“我头?发还——”

“别乱动!”

“我想——”

“你这?套睡衣怎么那么多扣子?明天扔了!”

葵葵这?人性格里有个非常明显的特征。

经过这?一两年日日夜夜相处,许颂宁已经完全发现了这?个特征:

她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完全是?两回事!

说着他今天累坏了,说着心疼他,手上却是?一点不留情,稍不满意就一副要他命的样子。

许颂宁无奈咬着牙,却也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又是?一夜翻云覆雨。

凌晨时?分。

葵葵毫无睡意,睁大了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小宁儿,没事吧?”

许颂宁已经有些?困了,摇摇头?,“不可以问这?种问题。”

葵葵笑了一声?,两手枕在脑后,“这?有什么?严格来说你依然算个病人呢。不过放心,我上次特意问过刘院长,他说只要不太剧烈就没事。”

许颂宁转头?看她。

窗帘合拢了,黑夜里,连她的轮廓也看不见。

“你那天鬼鬼祟祟突然折返回去,就是?问这?个么?”

“嗯,对啊。”葵葵翘起腿晃动。

那天许颂宁走路还需要别人搀扶,气氛也颇为紧张,同去的人员都担心复查会不会有什么事。

岂料她暗戳戳的已经想到这?一层来了。

“你这?丫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许颂宁感?叹。

“诶诶,这?可不能?怪我,都怨小宁儿长太好看了,身?材还好,很难不动心啊。”

还是?那熟悉的强盗逻辑。

许颂宁笑了一下,转身?想要抱她,她突然从床边溜走,光脚跑到窗边钢琴前?。

葵葵拉开琴凳坐下,深吸一口气,五指放松的落在琴键上。

“要弹什么?”

“lullaby。”

这?曲子是?许颂宁当年在香格里拉为她弹的那一支。后来在他的笔记里,葵葵看到过详尽的曲谱。

虽然她至今都没能?练会整支曲子,但最?动听的那一段已经能?弹奏了。

熟悉的旋律在房间里悠然荡漾开。

“真是?奇妙啊。”葵葵说。

许颂宁躺在床上,侧头?笑看她,“哪里奇妙?”

“其他摇篮曲都是?静谧婉转的,像月光、像夜莺,但这?支曲子不是?。”

“噢?”

葵葵一边弹奏一曲一边感?叹着:“它好像大地回春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像田野里面充满朝气的花朵正在绽放。那年第一次听,就感?觉,非常、非常喜欢。”

漆黑的夜晚,许颂宁静静笑了起来。

“这?是?谁的曲子?”葵葵问。

许颂宁淡淡道:“我。”

琴声?戛然而止。

葵葵瞪大眼睛。

许颂宁又笑着重复,“是?我作的曲子。”

葵葵怔住。

她向来知道许颂宁很有才华,但第一次得知这?么美丽的曲子出?自他手中,依然感?到无比震惊。

“以前?,我送过你一本琴谱,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那年起火把它烧毁了,我至今都觉得可惜。”

许颂宁又笑,“那里面一共有十?支曲子,它就是?第十?支。”

“什么!”

“你当时?大概还没来得及翻到它。”

葵葵转身?扑到床边来,“天呐,这?么多年你都没说起过这?事!”

许颂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温和?的黑夜里,她的发丝似乎更柔软了。

“这?曲子有名?字的。”

“它叫什么?”

许颂宁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墨黑的夜色中,只听他笑意浅浅,低声?回答:

“葵花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