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眼看到了来自未来的奇迹。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林菱为何会平淡地抱怨坐动车的时间太长了,因为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们习以为常这样迅捷、便利的盛世。
明朝,崇祯九年。
五十多岁的徐霞客已经在外跋涉了太久太久。甚至因为长时间在外风餐露宿、日夜行进,他已经患上了极为严重的脚疾,他从赣入湘,一路走到了云南腾冲,而这时,他再也走不动了,那双承受了太多的双-腿彻底背叛了他。
他无法走路了。
徐霞客滞留在了丽江,开始编写他的《游记》和《鸡足山志》,顺带听着仙迹说着后世的故事,他呆呆地望着从远处穿山越海、犹如龙翔苍穹一般的动车,流下了泪水。
真羡慕后人啊,能够这样随时随地、轻而易举地乘风而去,这样漫不经心地跨越九州,这样平常地看遍这山河万里……
真羡慕他们。
林菱背着包拉着行李箱排队上了车,两个爷爷也在人群中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到了不熟悉的空间,开始有些局促了起来,都紧紧地跟着她。
“爷爷没事,我们的位置很好找,因为车厢人少。”
不是节假日期间,车上并不算很拥挤,商务车厢里甚至还没坐满,林菱安顿好两个爷爷,自己也坐了下来,把手机放在桌板上,终于能长舒一口气:“哎呀,出门果然还
第 37 章()
是累的。”
林爷爷好奇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身下红色皮革的大椅子,刚刚林菱帮他调了靠背,两个爷爷都是半躺着,五叔爷爷也对林菱笑道:“这椅子像个大鸡蛋似的,真舒服啊,阿菱啊,五叔爷跟着你出来,享福咯!”
林菱赶紧挥挥手:“客气啥啊五叔爷爷,我小时候爸爸走得早,还不都是您和堂姑堂叔关照我?现在我长大了,当然也要对您好呀,何况,我们要坐十三个小时,要是买二等座,那屁-股不得坐麻了嘛!您和我爷爷年纪都大了,出来就得舒舒服服的。”
清朝,同样年纪大了的康熙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又宽又大的宝座,虽然是皇家气派,是天下权柄的象征,但这把龙椅不好坐,不仅仅代表着争权夺利……他年纪大了实际坐在上头也觉着硌得难受。
后人这车上像鸡蛋形的椅子倒好,能坐又能躺,里头瞧着软绵绵的,不知包的是不是棉花?那椅子如此光滑,不知是何材质,但康熙也开始吩咐造办处用木头复刻一个,说不定也能行。
造一个摆在南书房,他看书时用,倒也无妨。
和康熙有同样想法的皇帝有不少,随后他们还发现这“动车”十分平稳,缓缓开动以后,并没有之前林菱乘坐小铁车时那种颠簸感,人在里头也能随时走动,他们还看到林爷爷去解了一次手!
这车上还放着恭桶?
而且不一会儿,还有穿着紫色衣裙的年轻女人给他们送来了吃食,林菱还兴致勃勃地对直播间说:“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商务座赠送的零食是什么,我们这儿里头是一包牛肉干、一包曲奇饼干、一小袋腰果。听说中午还会送免费的盒饭,还送茶包和果汁,我觉得挺好的,买商务座要比买一等座划算,这享受的服务就不大一样。”
宋朝,赵匡胤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后世造了这样如游龙般的长车来往各地,听林小娘子的意思,他们这车上还分不等价的座儿, 按照去的地方不同,车价也不同,她买的应当是最好的,坐得宽敞,还赠这么些吃食……”
汴京也有“街车”也叫“油壁车”、“长车”,不仅有刷满防雨的桐油,还带有华盖与绸幔,是专门在汴京城内招揽出行乘客的。且汴京的长车也以“鼓”记里,每走了一里敲一鼓,按里程向乘客收取费用,于是汴京的大街上时常回荡着长车咚咚当当的声音。
但他们的长车最多也只能坐六个人,也没法长距离运输乘客,还需要用六匹马同时驾车。
“还是后世的车更便捷啊!”
赵光义还格外留意到这“长龙车”是行走在由钢铁铺就而成的铁道上的。先前林菱说她们也有不少铁路隧道,赵光义还不知“铁路”是什么意思,如今亲眼所见了,不由恍然大悟。
但为何这车能在铁道上行驶,不会偏移呢?
而且……
“乘车竟然赠送牛肉?”
唐朝,李世民终于从方才的震动中微微回过神来了。
“耕牛乃农事之本,岂能这样随意宰杀呢!”
长孙皇后沉吟片刻,犹豫地猜测道:“后人连这样庞大如龙的车都能造出来,或许他们耕种也不需要耕牛,而有了其他更便于农事的利器,这牛肉便也能随意享用了……”
李世民想想也是,后世如今再有什么神物现世,他都不觉得惊讶了。
吃完了零食,两个爷爷都困了,林菱把他们的椅子放倒,又拉下了遮光帘让两个爷爷休息,她自己则睡不着,还小声地和直播间说话。
话音未落,仙迹就僵住了,等车从隧道里出来,古人们就听见这车上回荡着字正腔圆的声音:“……本次列车开往西安北……列车前方站……请上车乘客……”
又是会说话的车!
难不成后世的车都会说话?
这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后世的车都是活的?
车到了下一站,林菱所在的车厢也上来了新的人,是两个年轻人,居然都穿着故宫文创的T恤衫,其中一件正好就写着:“朕就是这样的汉子”,林菱瞥见了忍着笑对直播间说:
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刚在某大臣的请安折子上画完一朵小花的康熙握着御笔的手僵了僵:“……”
清,雍正朝。
同样在批折子的雍正也僵住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雍正朝,雍正的耳根子都红了!
“怎能将朕之朱批大庭广众之下念出来!”
奏折又不是抄录天下人皆知的邸报,给信重之近臣的折子便是写得亲近一些又有什么?你知我知之事,谁知道会闹得天下皆知呢!
明洪武,朱元璋很不屑地说:“这有什么,咱也是如此勤勉,林姑娘怎么不提提咱?咱每日批阅的奏疏比那什么清朝的雍正多多了!”
他不服输,立刻叫宫人去算算他每日要批阅多少字。
咱肯定不会输给那什么清朝皇帝!
其他朝代的人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顶多感叹一句真性情也。但康熙朝就不一样了,康熙此时不仅仅是僵住了,他怔怔的,手也下意识松了。
那御笔也咕噜噜地滚到了桌案之下。
四爷。
年羹尧。
和他皇阿玛康熙不同。
这雍正,这雍正……
康熙猜测了那么久自己的后继之君会是谁,一直没有
第 37 章()
论断,众皇子阿哥里除了保成一直没人承认自己能随时看到仙迹,康熙明面上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再也没有提,夜里却时常彻夜难眠。
他想到前几日老四还跟兄弟们一块儿进宫在南书房观仙迹,那时,竟没漏出半点异常。
康熙不由勃然大怒:“把老四叫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掉马的:四爷哈哈。
朱迪松了一口气。
车神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