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想了想,“若是谨守关中,长安大军必胜。若是出击……”
剩下的他没说。
良久,皇帝幽幽叹息,“朕,知道了。”
不知是皇帝忘记了还是什么,吃了败仗的窦重得了十万钱赏赐,反败为胜的魏忠却双手空空的走出皇城。
……
春日的长安城中,不只有曲江池等大型景点,曲径通幽,在小巷子里,也不乏能令人动心的赏玩之处。
魏灵儿牵着马,神色郁郁的在小巷子里溜达。
两侧的藤蔓刚露出了些许绿色,而探出墙头的树枝,却含苞待放,那种蕴藏着的春意与生命力,令人欢喜。
可魏灵儿却无心欣赏。
昨日镜台送消息进宫,有些消息随即散播了出来。
其中就有魏忠失陷北疆军中,生死不知的消息。
魏家的天仿佛一下就塌了。
魏灵儿自然是不信,出门寻找父亲的故旧去打探消息,可大多语焉不详。
今日她再度出门,发现往日亲切的两位叔父家,态度却变了。
变得有些敷衍,以及漫不经心。
魏灵儿不受这个气,当即告辞,出来后,觉得十分解气。可转瞬却又心中难受。
去哪里打听消息?
她突然眼前一亮。
北疆会馆啊!
她去了北疆会馆,大门紧闭,外面还被封条封着。
“阿耶,我该怎么办?”
春风吹起去岁的枯叶,却吹不散魏灵儿心中的怅然。
她掉头准备回去。
家中母亲在支应,该去帮把手了。
一路缓行,有随从策马上前,“小娘子,有人在跟着咱们。”
“不必管。”若是以往,魏灵儿能提起马鞭狠抽跟踪者一顿,可今日她却打不起精神来。
到了家门口,门子看着也有些神不守舍的,等她下马进门后才来迎。
“小娘子,有客人求见。”
“谁?”魏灵儿眼前一亮。
在这个时候,但凡来访的,在魏灵儿看来,都有可能带来希望。
“是个女子!”
女子?
难道是闺蜜?
魏灵儿心中叹息。
她现在需要的是消息。
若是父亲被俘,那么她愿意出关中,去和秦王求情。
“止步!”
外面的随从厉喝道。
“魏家好大的威风。”
这声音有些尖利。
内侍!
魏灵儿转身,就见两个男子微微低着头走来。
“你等找谁?”
魏灵儿走出去问道。
一个男子上前一步,抬头,诡异一笑,“魏家的明珠,早已成人却不嫁人,魏忠这是想待价而沽吗?可惜,老了红颜,轻了男儿。”
魏灵儿的婚事一直是长安权贵圈的谈资。论姿色,按照长安最著名媒人八婆的说法:魏娘子便是太子妃也做得。
女子不以文采论高下,但魏灵儿也读过不少书。
唯一的问题就活泼过头了,整日和一群女人呼啸长安城。
魏灵儿右手握着皮鞭,冷冷的道:“嚼舌根的蠢货。”
“嗬嗬嗬!”男子笑道:“宝应郡公府缺不了魏娘子一口吃的,倒是咱多虑了。”
“陛下令你等来何事?”魏灵儿问道。
男子蹙眉,“老夫露馅了吗?”
身边的男子叹道:“你忍不住自称了咱。”
男子捂额,“哎!咱老糊涂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那女人何在?”
这一声大喝如狮子咆哮,门子竟然腿都软了。
原来,先前的糊涂都是迷惑对手的举动,等对手生出轻视时,突然怒喝。
魏灵儿只觉得劲风拂面,心悸难受。
门子颤声道:“女子……”
皮鞭挥动。
啪!
门子的肩头挨了一鞭子,一下就清醒了。
……
魏灵儿收鞭,负手而立,“滚!”
她的身后便是影壁。
绕过影壁,接待客人的厅堂中,花花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
外面,两个天马营的内侍狞笑着。
“魏娘子,你这是要庇护杨逆的人吗?”
“魏忠在时也不敢如此!”
“让开!”
“谁看到什么杨逆的人进了我家?”魏灵儿冷冷的问道。
男子说道:“咱们的人看着那个女子进了你家。”
“她早已走了。”魏灵儿说道。
“你出门在外,如何得知?”男子冷笑。
“魏家从不留来历不明之人!”
“这么说来,魏娘子是准备敬酒不吃吃罚酒喽!”
男子逼近一步。
“小娘子。”管事出来,面色急切。
魏忠生死不知,加之皇帝对魏家没好感,此刻的魏家堪称是风雨飘摇。在这等时候,哪里还敢得罪宫中人?
挡不得啊!
魏灵儿却执拗站在门口,“百年魏家,何曾被人闯入过?”
被执法者闯入,对于权贵之家而言,便是失势的标志。
管事苦笑,心想魏家如今可不正是如此吗?
“贱婢!”内侍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不要脸,咱便抽你的脸!”
他举起手,却发现魏灵儿没有闪避的意思,目光越过自己的头顶,竟然……泪眼婆娑。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你要抽谁的脸?”
内侍缓缓回身。
头上长角的魏忠就站在他的身后。
举起手。
用力抽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