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心中难过,但始终不能相信:“小青,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小青:“好,那我去那边看看。”
白素贞掐着手心,慢步往前走,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断桥。
断桥断桥,好好的一个桥,为什么偏偏叫断桥。
就像是两个原本相爱的人,给硬生生拆散了一般。
此时,白素贞心里忽地绞痛了一下,脑海闪过一片银晃晃的光,像是看见了一件精美的饰品,可她的心却莫名地悲伤,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她捂着心口,撑着石柱坐下,艰难地回望。
旁白:官人到底会在什么地方。
那眼神之悲恸,神情之动人,让台下的人早已忘记了,那个人就是柳月明。
白素贞一抬头,远远看过去,远处走来一个神情恍惚,身穿靛蓝色衣服的男子,泪眼婆娑的她揉了揉眼睛,眼睛一下清亮起来。
“真的是那个冤家?”她小声喊着:“官人?”
许仙颓废地走在路上,忽然脚步一顿,抬头往声音的方向巡视:“娘子?”
白素贞往柱子外面站了一步:“官人?”
那人就是许仙。
两人再三确认了,远处的正是自己心上之人,脸上的表情立即犹如拨开云雾一般,又惊又喜,两两朝着对方奔去,走近时,两人轻轻搭着手腕,深情对视,帷幕缓缓拉上。
许仙好几次差点跑跌倒,弄得台下观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一边抹泪:“这个冤大头终于和白娘子在一起了。”
“呜呜呜呜,狗日的法海,非要拆散有情人。”
最终戏,水漫金山。
此时,柳月明已经换了上了窄袖短衫,长靴及膝,手执长剑,一副打戏装扮。
她执剑指向法海,英姿飒飒,对着他喊话:“法海,你若今日不交出我相公,我便引水,淹了你这金山寺。”
法海哈哈大笑:“阿弥陀佛,蛇妖不知悔改,今日我便收了你!”
故事的结局,白素贞因为不忍伤许仙,受法海控制,最终不敌法海,带去的所有虾兵蟹将,也都化为了原型,小青重伤,她被打入了雷峰塔。
所有人都知道这故事,但是也不影响,大家认认真真地把这个故事看完。
“呜呜呜,哭死了,法海你懂不懂爱啊,就这么硬生生把人拆散了。”
“我知道柳月明戏好,没想到,打戏也这么好,她练过吧,那身段,干净利索,要不是为许仙,早已经冲上去嘎嘎嘎把法海给打吐血。”
所有人上台谢幕,观众的情绪还未抽离,演员们已经一个个喜笑颜开,站成一排,手拉手鞠躬。
陈妍带头鼓掌,眼神朝着郁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末了,她偏头看向陈青松:“陈导,你觉得如何。”
陈青松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影后,这一点,还是需要向她多多学习。”
陈妍笑着说:“柳月明演得好不是秘密,我说其他的人呢。”
王若林此刻偏头过来:“许仙其实挺不错的。”
陈妍:“王导也这么认为吗?”
陈青松忽地回过神来:“你不说还好,许仙这个演员,我都差点忘记她是演员啊,就好像是,像是。”
陈妍:“她就是许仙了吧。”
陈青松赞赏道:“后生可畏啊,天赋不错。”
后台,休息室。
才刚刚演完戏的郁开,像是经历了一场爱恨情仇,久久不能抽离。
她摸了摸心口,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前世,她算是体验派拍戏,经常接完一个戏,很久才能出戏,后面才好好走出来了。
这一世,按道理说,有六年的经验,不会再有这样的错误才是。
难道因为对方是柳月明,所以出戏才会缓慢一些吗?还是说,她回到了六年前,虽然演技在身,但是身体上的一些反应,还是和六年前一样,稚嫩年轻。
也对,成天演着爱她,拥抱,眼神亲密对视,忽然一下拥有,她暂且适应不过来。
不过,她在后台歇了会儿,想着柳月明那动情的眼神,全部都是演的,心里逐渐宁静。
“郁开。”
卢丽丽从身后跑过来,抱着她的腰:“啊啊啊,太棒了,你演的太好了。”
她一边夸奖她,一边抹着眼泪:“我都看哭了,你和柳学姐,看上去真的太配了。”
郁开咳嗽:“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卢丽丽:“哎呀,我偷偷磕一下嘛。不过,你现在可不能有cp,你的事业还没成功,我们才八个粉丝,等八千万的时候,你再谈恋爱。”
两人在这边展望未来,另一边,徐静朝她们挥了挥手:“演员们都过来,拍一张集体照,一会儿晚会结束,就去吃饭唱歌。”
郁开拉着卢丽丽:“走吧。”
一共十来个重要角色,都已经站好了。惊奇的是。柳月明竟也在其中,她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
郁开见她站在最中央,自己则随意站在边缘的位置,双手自然放下,准备拍照。
柳月明瞥了一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班长冲着郁开说:“许仙怎么回事,你要站在白素贞身边 ,怎么跑到一边去了,不要老婆了吗?”
众人哄闹着,推推嚷嚷,把郁开从角落挤到c位去。
整个过程,柳月明眼神直视着前方,一脸淡然。
郁开站到她的身旁,布料之间相互摩擦,两人手指不经意相触,在冬季里生了火,刷地一下,柳月明弹开手指,只觉得被电了那么一下,整个身心灌入了酥麻的感觉。
郁开的手微微握拳,与她拉开距离。
“来,大家一起念,茄子。”
整齐的茄子声中,班长大喊了一声:“骡子!”
一时间,弄得大家伙笑弯了腰,摄影师赶紧抓拍了下来珍贵的画面,原来影后被逗笑的样子,是这样的。
拍照结束,陈贞从人群中走来,对着柳月明说什么。
徐静则招呼人选择吃饭唱歌的地方,今天晚上,要好好疯玩一下,毕竟是跨年。
忙完了,她看向柳月明:“柳小姐,你今晚忙吗?”
柳月明:“不忙。”
“那你可以过来参加晚宴吗,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班的。”
其他同学附和:“就是就是,就当我们《白蛇传》剧组杀青宴了。”
大家极力挽留柳月明一起吃饭唱歌。
郁开心想,柳月明正式拍电影都不会留下来吃杀青宴,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戏剧。
最重要的事,柳月明高傲,不屑和大家一起吃玩闹。
柳月明的视线朝那个靛青色背影看了看,点点头:“好,一起吃饭吧。”
郁开惊异转头,她居然会留下来吃饭,见柳月明正和陈贞说话:“你先回去吧,我过了今晚再说。”她捂着嘴咳了咳。
陈贞:“好吧,我去跟两位说。”
迎新会结束,观众都按秩序逐渐退场。
郁开已经换好了便衣,卸完了妆,一身白色羊呢大衣,配浅色牛仔裤,再扎一个高马尾,模样清理脱俗。
从卫生间出来,正好撞上往里边走到陈妍。
陈妍一头撞进她怀里,只觉得鼻尖吸入一阵清香,她微微抬了抬头。
郁开低头道歉:“不好意思。”
她定睛看了两眼,才认出眼前的人:“陈妍前辈。”
陈妍一脸狐疑:“你是?”
艳丽的五官,狭长的凤眼,还有高挑的身材,雪白的肌肤,一下让她想起来了:“许仙?”
郁开点点头:“我叫郁开。”
陈妍上下打量她,一面点头:“郁开,你演的很好。”
郁开双眼闪了闪,陈妍还是和前世一样,欣赏她的演技。她会心一笑:“谢谢你的夸奖。”
对方见她还没有走的样子,继续笑着:“还有事吗?”
郁开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就是,很想感谢你。”
前世,陈妍帮她不少忙,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很少报答她,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世,她很想报答一下她,只是,她现在和她,还没有任何关系,若是贸然请客,显得别有目的。
“感谢我?”陈妍仰头看她,打量了她许久,才缓缓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郁开同学,这是我的名片,你有演戏的天赋,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郁开的心一颤,双手恭敬接过名片,笑着回应:“谢谢前辈。”
对方友好颔首,轻身从她身侧而过。
她举着名片慢悠悠往回走,阴暗的角落里,只感觉一道寒冷的目光朝她射来。
猛地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柳月明正靠在石柱上,双手抱臂,一副看人不爽的模样。
她快速收拾好名片,往她身旁走去。
柳月明换了一身黑色束腰风衣,长靴及腿,一头长发与衣服融合,雪白的脸和粉色的唇异常明艳,一双眼睛冷傲,目空一切,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月明姐,一会儿吃饭,我们一起。”
她经纪人走了,一会儿要吃饭,肯定是要和她一起的。
柳月明如嫩白笋尖的手捋了一下头发,露出精灵耳,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靛蓝色雾在她脸上升腾,光晕下,她的脸颊有两处红晕,看上去不知是羞还是怒,或者是其他。
“我不去吃饭,你跟老师说一下。”
柳月明冷言冷语,冷身一转,高跟鞋响起清脆的回声,往远处去。
郁开很久才反应过来,轻声说:“好的。”
*
元旦温度骤降,冷风如刀割来,柳月明一出大楼,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她打了两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小朋友对着别人笑,和别人交谈甚欢的场景,总觉有一种,自己的食物快要被人叼走了的,浮躁感。
她本性要强,心想着,不过是一段q人关系而已,何必如此在意。
她不允许别人掌控她的情绪。
上了车,她带着精致的黑皮羊毛手套,点火,起步。
刚一起步,电话就响了。
柳月明瞥了一眼手机,不耐烦地摁掉了。
一次,两次,电话那边打个不停。
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空闪了又熄。
柳月明叹口气,中指划开接听键,按了扩音,语气不耐烦:“喂?”
青慧和声和气:“月月啊,是妈妈。”
柳月明耐着性子:“什么事。”
青慧:“哎哟,你的助理跟我们说,你很忙,不回来跨年了呀?”
她深吸一口气:“对,不回来。”
那端停顿了一下,没一会儿劝说道:“月月啊,是这样的,你爸的公司,有一个叔叔,那个叔叔,有一个年龄和你一样大的男孩子。”
柳月明打断她的话:“妈,我不想结婚,更不想做你们所谓的家族联姻,你们在我身上得到还不够多吗?”
青慧一下没了声,接着而来的,是柳盛严厉的呵斥声:“柳月明!你今天回不回来!”
柳月明一时头疼,她扶了扶额头,只觉得额头滚烫:“我不回来。”
柳盛大声吼叫:“你要是不回来,今年过年也最好别回来。”
柳月明无奈,她爸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一点就炸,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好脾气,她哼笑了一声:“好。”
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大学城周围车辆很少,柳月明很快开到了酒店。
元旦时节,外面布置得十分热闹,逛街的人都是成双成对,要么就是和家里人一起,守着新年的钟声敲响,一起跨年。
柳月明头也不抬,直接往酒店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后,她就像是剥粽子一般,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落,踩在脚下。
然后一头栽进被窝里,让棉质鹅绒被裹着滑嫩的肌肤,闻着熟悉的味道,是小朋友身上的,淡淡的木质香,心中的气才渐渐缓一口,得救了。
睡了大概一个小时,柳月明忽然醒了。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十一点。
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吹了风,或许是这段时间排戏太累,又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柳月明心跳不已,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冰凉的手背往额头上轻轻那么一搭,她忽地吓了一跳。
好烫,起码有三十九度。
怪不得,她一直心浮气躁,身体就跟着了火一般,十分不舒服。
她的手放进被子,一不小心触碰到自己赤、裸的肌肤,肌肤像是滚烫的奶酪,柳月明噎了口唾沫,连嗓子都是疼的。
难受,她艰难地抓起被子往身上盖,试图用温暖的被窝,抵抗因为着凉引起的感冒。
没一会儿,电话响了起来,柳月明抬着虚弱的手,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陈贞打来的,划开通话键,气息恹恹:“喂。”
声音极度虚弱,气若游丝一般,陈贞一听不对劲,立即问到:“老板,你怎么了。”
对方反应巨大,柳月明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严重,她镇定着:“没事,感冒了。”
陈贞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回去和家人跨年,她也不好让她赶过来。
陈贞:“那怎么行,是不是今天淋了雨,你等会,我马上给你找个医生。”
柳月明虚弱地说:“不要。”
她沉默了会儿:“我没穿衣服,没事的,睡一觉就能好。”
陈贞叹了口气:“你一个人在酒店?”
柳月明烧的晕晕乎乎的:“嗯。”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
“嗯。”
她挂了电话,迷迷糊糊睡去。
睡梦中,她一边发着烧,一边冒着冷汗,哆哆嗦嗦地在被窝里。
她半撑着眼,眼前转过来一个身影,距离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来人。
郁开一脸担忧,双腿半蹲,眼里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与疼惜,她在床边,手掌似要摸上来,但又停在空中。
“月明姐,你怎么样?”
柳月明半眯着眼:“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