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红云,红色的云彩如血雾,又似火苗,凭空而现,遮日而出。
云头峰上。
贝贝正安抚着被萨布兰吓到的母女二人,为她们解释自己来自于下界,不是魔物中人,并且还将符节拿了出来,以示身份。
作为大庆帝的妃子,靖北侯的千金,端容贵妃的眼界并不低,当然认得这身份的凭证,不过这符节的叫法,在大庆国不一样罢了。
两人把话头打开,倒是相见恨晚的模样,贝贝一路过来的经历跌宕,和端容贵妃的‘平静’日常,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可正是因此,新鲜感之下,总是叫人好奇。
虽说,有着相同经历的人,相处在一起才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但若是只论一时的新鲜,当然是这种经历截然不同的相遇,最受彼此的欢喜。
正如贵妃好奇少女那冒险家的生活一般,少女未免没有好奇那深宫的辛秘。
只是如今亲生骨肉下落不明,那成熟妇人的眉间,总少不了那一丝难以抹去的愁绪,所以,好奇归好奇,难免多有长吁短叹。
谈话间,见得山道之下,有一少年拾级而上,其人神清骨秀,疏眉朗目,踏于尸骨遍地的山道中,竟有多几分反差之感,更添出尘。
即便相处日久,贝贝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容颜确实上佳,静时若水月观音,总能在不经意间,令人怦然心动,脸红不已。
待陈森过来,贝贝也忍不住问道:“三木,人带来回了吗?”
问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流连在少年的面容之上,半遮不掩。
迎着少女的目光,陈森倒也毫无怯场,清冷的眸子平视过去,点了点头,随后又向贝贝身旁的另外两个丽人致意。
端容贵妃久居宫廷,已经许久没见过这般让她觉得惊艳的少年了,她依稀记得,当年能如众星捧月一般,于群英璀璨之中,脱颖而出,入得自己眼的,就唯有大庆帝一人,那时候的王者,已登高位,在最高贵的权势装饰下,几乎没有女人能够抗拒他的雄风。
眼前的少年虽不是什么帝王,可是于危急之中,将自己救出困境的少年豪杰,总是让她心旌摇曳的……
尤其是这位少年过来的时候,目不斜视,行为端庄,一举一动自有气度。
心里不禁暗自的想着,如此这般的品貌,配上我家的怀音,也不算辱没了他。
想到这里,她又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儿,发现怀音这个小丫头,正羞涩的低下头,露出的半边脸还满是红晕,这做母亲的,哪里还不懂得她的心思?
只不过,眼下然儿的安危未定,还是要……
心中想到这里,丽人翘首待盼,把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再次投向山道,然而,此刻没见到如愿的身影,反倒是看见了那些如恶鬼一般的存在……
只见一行士兵簇拥在一起,正在抱团而来,而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和那个姓徐的恶徒,几乎如出一辙……
这骤然出现的一幕,仿佛激起了丽人某些不好的回忆,吓得她脸色苍白,一连后退几步,身形仓促间,险些就要跌倒,花容失色地惊呼道:“他们怎么上来了?我然儿呢?”
贝贝扶住了她,并且也把疑问的目光投向陈森。
如她所知,眼前这片世界的土着,应该都不是这少年的对手才是,所以……那些人是什么情况?
“夫人还请稍安勿躁,贵公子的仪仗,方才已经被屠戮殆尽,好在这些反贼也不算是丧了良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自愿充当令公子的行走。”
话音落下,丽人就看见了,被抬在担椅上的儿子,见他衣服都换了一茬,整个人脸上伤痕累累的模样,眼神中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心疼和欢喜之感,遥遥的唤了一声:“我的儿……”
一旁的宫妆少女,也忍不住看了过去,等见到自己兄长这副模样的时候,脸上却没有半点快意,也是充满了担心的轻轻呼唤了一声“哥”。
在两女担忧的视线之下,士兵们把李然的担椅抬了上来,放到了几人的面前。
还没等那些士兵说什么,这个母亲就忍不住扑了过去:“我的儿,你这是伤到了哪里?往昔你皮赖惯了,从不喜欢躺着坐着,怎么今日倒要有人抬过来了?”话语之间,泪眼霖霖。
此刻,母子重聚,又徒增几分伤感。
李然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母亲,满脸的嫌弃,在如此多人的面前,被亲人如此亲切的问候和关怀,总是让他有些不适从,或者是有种无地自容的即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