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两人的大战之中,陈森腰间扎着的矛杆,从他身上吸取出来,又滴落在地上的那一坑坑的血坑,早已经布满沿途。
这些血坑宛如一个个小湖泊,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如今纪开来借着这掌力逃出,想要远遁千里,但陈森又怎会让他如此轻易得逞?
陈森双眼微眯,双手猛地一合,体表的血气小蛇顿时乱窜四方,须臾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地上的那些废血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纷纷砰砰砰地炸开。
这些血液在空中迅速汇聚成一团团血雾,然后逐渐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血色鬼爪。
这些鬼爪张牙舞爪地朝着沿途逃走的纪开来扑去,它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上了纪开来。
纪开来心中一惊,他没想到陈森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他连忙调动体内的魔气,试图挣脱这些血雾的束缚。
但这些血雾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逃脱。
“你给我留下!”
只见陈森暴喝一声,脚步一踏地面,借着这个反弹之力,提身扑去。
纪开来听着耳后传来的风声,感觉到身形的晦涩之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却又银牙紧咬,面露狰狞之色。
陈森只知道一味地追击敌人,对纪开来脸上的表情变化毫无察觉,更不知道其中隐藏着阴谋。
他毫不犹豫地径直冲向对方,可就在这时,只听到了一声巨响......
接着,漫天的血雾如爆炸般四散开来,宛如一场猩红的暴雨倾盆而下,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一片血色。
如此强烈的视觉和嗅觉刺激,几乎让他的眼睛不能睁开,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斜。
同时,一阵猛烈的劲风呼啸而来,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扑向他,无情地将他吹倒,并迫使他不断向后倒退。
他的双脚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毫无抵抗之力。
随着惯性的作用,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最终重重地砸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感到一阵剧痛,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那根刺穿肾脏仍挂在他身上的泛金矛杆底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地面,与坚硬的地面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由于强大的力量传递,矛杆再次被推进了数十寸,一端深深地插入了地下,一端从他的腹中露出的部分更长了。
矛杆之上沾满了红棕色的液体,这些液体顺着杆子流淌下来,形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迹。
血雾风暴使得周围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肆虐,溃散良久,等众人再次看清的时候,忍不住长吸了一口气。只见那爆炸的地方,有个方圆百米的大坑出现,深度也不是很深,最深之处也不过地下几米,只是里面多余的杂物没有半点,只有染满了鲜血的土地,显得格外诡异。
陈森则是停留在离大坑还有10米远的空地上,被泛金矛穿在地上,只是这个泛金矛的矛尖朝上。陈森被刺穿后还挂在上面,嘴角溢出大量鲜血,但他的眼神坚定。
“他死了?”赵象敦快步走过,脸上露出几分似喜似忧的神色。
陈森喘着粗气,听到走近的脚步声,缓缓摇头:“不,他逃了,只是肉身被爆,在他没有完全修复身体之前,他对你来说不是威胁……”
“什么……那……三木哥哥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陈森无语了。
“那我扶你起来……”
“别,你不要过来!泛金矛吸了我太多气血,此刻已然成了凶兵,你一旦过来,只怕对你也不好……”
赵象敦听到这话,虽然是满脸的担忧,脚步却不敢往前了。
就这么乖乖的站在原地,等陈森嗑药,止血,上药,把泛金矛抽出,包扎,擦干净矛身上面的鲜血。
整个过程愣是一声不吭,把赵象敦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只有陈森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赵象敦登了雁,势必对这片天地的法则有所熟悉,自己受了伤,把泛金矛抽出体内的时候,很容易被他察觉自己体内佛光和魔气的不同,所以陈森不敢赌这个可能,至于什么凶性,那都是虚话。
这长矛都被自己喂饱了,那还有什么凶意可言?
而且自己身上的气血如此充沛,它又怎么会看得上那个没有完全发育好的小朋友呢?
可以说,为了掩饰自己是佛修,陈森付出了严重的代价……不过这一切也算是值得的。
“好了……不用离我那么远……”陈森看了一眼那小朋友,忽然笑了笑,人终究还是怕死的。
正想要调侃几句,只是见他头上的白发后,忽然就开不了口了。
“要好好做雁城主,别辜负了你姐姐的话……”
“嗯?”赵象敦正过来扶着他,此刻好像听出了什么不对,连忙抬头:“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要走了吗?你也要离开我了?”
他脸色带着莫名的慌张,既像是惆怅,又像是不解,但又有几分释然。
陈森读懂了其中的意味,但却摇头苦笑,没有作答。
雁城主,能称得上是一条登君之路,其对天地权柄的占有,延伸到对其他方面的欲望,对心性的影响也是难免的,或许这也是一脉相承吧。
是的。
在自己帮助赵象敦扫清他登雁路上所有的障碍之后,自己就是他最大的障碍。
即便他是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