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枝予被奶奶拉去了沙发里坐着,把下午她买到的东西一一从袋子里拿出来。
“这个好看吧,那店员说,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种样式!”
是一条手链,铂金的,其实她想买黄金的,但是乔梦说黄金俗气,想着孙媳妇这么漂亮,戴黄金的确有点压气质,她就给买了,不过她还是觉得黄金好,于是买完这个,又挑了一只黄金的手镯,实心,没有花型,很像小孩子戴的银镯。
安枝予笑着点头,说好看。
“还有这个,”是一条丝巾:“喜欢吗?”
“喜欢。”
“还有这个,”是一副手套:“虽然现在到处都有暖气,但是女孩子的手啊一定要保护好,可千万不能起冻疮!”
沙发旁的地上落了一地的小袋子,奶奶不厌其烦地一句句地叮嘱着。把安枝予说得鼻子越来越酸。
奶奶抬头看她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串眼泪从她眼睑那儿滚下来。
“哎哟,怎么还哭上了!”奶奶赶紧给她擦眼泪。
上了年纪的手,蹭在皮肤上,砂砾砾的。
安枝予扁了扁嘴,“奶奶,你别对我这么好。”
“你这傻孩子,我就你这一个孙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呀!”
是啊,她是靳家的孙媳妇,她是因为靳洲的关系才得了他们全家的好,是不是谁待在这个位置上,都会得到和她一样的待遇呢?
靳洲从厨房回到客厅的时候,刚好看见安枝予在吸鼻子,他眉心猛然一紧。
“怎么了?”
奶奶嗐了声,但是却是笑着的:“给孙媳妇买了点东西,把她给弄哭了。”
靳洲眉心的紧张这才放松下去。
奶奶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来来来,你赶紧过来哄哄。”
靳洲坐她身边的时候,安枝予已经把眼泪擦干了:“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靳洲没作声,将堆在她身前的那些礼物一一都装回到盒子里,然后拉着她手从沙发里站起来。
走前不忘跟长辈打了招呼:“我带她上去把礼物放好。”
到了楼上,一进门,靳洲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就把她搂怀里了。
“不要觉得心里有负担,你在他们面前就是一个孩子,哪有家长不疼自己孩子的?而且他们平时都在国外,难得回来一次,那自然是想加倍对你好。”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他说的每一个音符带出的气息。
“还有,”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抱着她的双臂松开,视线定在她脸上。
“不要把任何的情绪憋在心里,”他说:“我会心疼。”
都说第一次爱的人如果起点太高,那以后就很难会有人再入你的眼。
楚菲菲也说他是月亮。
是啊,天上只有一个月亮,可拥有过月亮的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晚饭过后,送走岑颂一家人,靳洲搂着安枝予回到楼上。
“明天中午我有个饭局,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安枝予问他是谁。
“几个高中同学。”
晚上刚好说到了他们的学生时代。
安枝予双脚站住:“岑颂说你们都很少聚的。”
的确很少聚,但今年不一样。
靳洲说:“他们听说我结婚了,所以就约了顿饭,人不多,六七个。”
安枝予抿了抿唇:“都是男的吗?”
他点头的时候笑了声:“你还想有女的?”
安枝予感觉自己现在就像魔怔了似的,对他心里的那个人的好奇已经达到了峰值。脑海总会忍不住临摹那个人的脸。
想着但凡那个人没有自己好看,或者没有她高,或者身材没有她好,她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她甚至生出过一个很邪恶的想法,想让他们见一面,然后把他心里所有的美好都打破,他就不会再想着那个人了!
可她又害怕,万一那个人各方面都比自己优秀,她要怎么办,会不会不战就输了?
她就这么陷在这种纠结里。
最后没忍住,仰头看他:“岑颂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很招女孩子的喜欢。”
晚上在厨房的时候,岑颂就跟自己提过一嘴,说要帮他探探口风,当时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们俩人之间的事,他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他知道安枝予心思细腻,万一岑颂没掌握好分寸,很可能会惹得她胡思乱想。
结果倒好,某人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不仅没管住,还变相地掀他老底了。
可真行。
“你别听他乱说,没有的事。”
安枝予当然不信。
就凭他的长相,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喜欢他。
可喜欢他的人再多,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管不了别人,她只在意他。
所以她又问:“那你呢,你上学的时候就没喜欢过哪个女同学?”
本就不存在的事,所以靳洲想都没想就摇头了:“没有。”
女人就是这样,明明不想听到自己心里的答案,可又千方百计地想去证明心里的答案。
她撇嘴:“学生时代,有暗恋的对象不是很正常吗,干嘛不承认。”
听她话的意思......
靳洲搂着她腰的手往回一紧:“你暗恋过?”
明明是想套他的话,结果矛头突然指向了自己。
安枝予推开他:“我才没有!”
声音明显带着股作气的味道,惹得靳洲失失笑:“你都没有,那干嘛要求我有?”
安枝予没想到从他嘴里套话会这么难。
她别开脸:“说你的事,干嘛扯我身上。”
靳洲不知道岑颂都具体跟他说了些什么,尽管他一心坦荡任到任她问的地步,可女孩子的心思,说不准就因为哪句不恰当的用词而胡思乱想了。
“那我们都不提,好不好?”
真要是没有的话,为什么不想让她提?
摆明了在回避。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我们一起。”
安枝予转了转眸子,既然从他这问不出什么,那明天的饭局上,或许能从他同学那里听到些蛛丝马迹。
好奇就这么被暂时地压制住了,结果回到楼上,在靳洲去洗澡的时候,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好奇心再次袭来,横冲直撞在她脑海。
偷看别人手机是不对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但是手却不听使唤地将手机拿了起来。
输入密码后,屏幕直接跳转到微信界面。
心虚让她手指微微有些抖,安枝予不安地看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水声哗哗作响,带着她心又‘安’又‘不安’。
聊天界面里,她被排在了第一位,很明显,是被置顶的。
安枝予闭上眼,长吁一口气的同时,手指也按下了锁屏键。
她到底在做什么!
学生时代的暗恋到底算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
安枝予把手机放了回去,同时她又给楚菲菲发了一条短信:【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看了他的手机,他会在心里瞧不起我吗?】
楚菲菲几乎是秒回了:【你都看到什么了?】
安枝予:【看到我的微信被他置了顶。】
楚菲菲:【就没了?】
这就够了啊!
能将一个人的消息设置成置顶,就说明了那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
她何苦再去纠结那些过去!
可对楚菲菲来说,她看到的太微不足道了。
楚菲菲:【你就没看看他相册?】
安枝予还真没往相册方面去想:【看相册干嘛?】
她不觉得靳洲会把那个人的照片存在相册里,如果真存了,他不怕她看见?
楚菲菲当然也这么想!都能把手机密码告诉他了,也许就想着让她‘查’呢,所以楚菲菲断定靳洲的相册里一定会有很多她的照片,不仅有现在的,肯定还有她以前的!
想想,当一个女人知道一个男人这么深情又执着地喜欢着自己,并且为此费尽心思,那得多感动。
不过楚菲菲没有过分怂恿!
楚菲菲:【我就是随口一说,相册嘛,里面放的多半都是心尖上的人。】
心尖上的人......
安枝予再次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她还是那个人呢?
鬼使神差的,安枝予又把被她放回去的手机拿到了手里。
那种不确定又期待的心理,让她再次输入了解锁密码。
不知是不是他刚看过相册没多久,安枝予点进去的时候就是一张被点开的照片。
是那天在舟市游乐园里,她坐在旋转木马上的一张近照。
视线在自己那张带笑的脸上定格几秒后,安枝予点了返回,瞬间,那张照片成了很多张照片里的其中之一。
而那张照片的前前后后都是她,只有零星几张是她和书屹的。
所以,她是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吗?
她有点不相信似的,又点了返回。
只有一个相册。
安枝予用的手机和靳洲是同一款,所以很多功能性操作,她都知道。手指随着心里的猜想往下滑,在【更多项目】里,她看见了其中的【已隐藏】,后面显示着【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