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靳洲都要有预约。
被默许不需要电话询问就能放行的, 截止到目前,也就靳洲的父母以及他多年好友岑颂,还有靳太太。
虽说上次方希羽过来, 临时得到了秘书办的应允, 但也仅限上次。
前台对这位方总可谓印象深刻,因为那张脸的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不是因为脸蛋长得有多么漂亮,而是周身气场过于张扬。
“方总。”前台礼貌颔首。
虽然嘴角挂笑,但方希羽个子高,垂着眉眼, 一脸俯视人的攻击性。
“靳总还在忙吗?”
连着两周, 靳氏三十多层高的办公楼都灯火通明亮过凌晨。
作为靳氏前台, 从来都不会谄媚巴结任何一名访客, 毕竟身后就是靳氏集团,这就是一份高人一等的脸面。
前台没有直接回答, 礼貌询问:“方总有预约吗?”
方希羽肩膀一耸, 毫不在意地回答:“没有诶,但是他说过,我过来找他的话随时都可以。”
这种话, 前台也不是第一次听:“您稍等。”
眼看她拿起固定电话话筒,方希羽轻“嗳”一声, “我今天来找他也不是公事。”
她抬起手:“上次他到公司找我, 说这种咖啡味道不错,正好我刚刚经过, 就给他买了一杯, 想着顺便给他送上去而已。”
靳洲喝咖啡,但从不喝外面咖啡店买来的, 他对食物的要求或许不高,但在咖啡方面,他却是连牙买加的蓝山和高山都能品出的。
而且他只有早上的时候才会喝咖啡,其余时间都只喝茶。
他的这点喜好,在靳氏不算秘密。
当然,方希羽的说辞,前台从头到尾只微笑听着,而后说:“但是我不确定靳总现在在不在,如果方总不急的话,可以在休息区等一会儿,又或者,我帮您把咖啡送上去。”
总是就是不放行的意思喽?
方希羽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用勾画着深咖色眼线的眼睛直盯着前台:“那我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眼看她将手机贴到耳边,前台也用手机拨通了秘书办江雪的电话。
“靳总,我在你楼下呢,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
前台面不改色地低头瞥了眼已经进入通话界面的手机屏幕。
“那行,那我现在上去。”
与此同时,前台也将手机拿起:“江姐。”
通话时间不过简短十几秒,方希羽将手机卡回到桌面。
“抱歉方总,那我现在带您上去。”
方希羽嘴角的笑已经收起:“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前台也没有坚持,微微一笑:“好的。”
靳总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数,虽然普通电梯也能上去,但出了电梯依旧有门禁。
方希羽没想到,电梯门一开,上次接待她的秘书就堵在了门口。
“方总?”江雪一脸意外。
方希羽压下眼里一闪而过的尴尬:“你在等我?”
“哦,不是,我是去给靳总送资料,”说完,江雪略有疑惑:“方总这是来找靳总吗?”
听她的意思,靳洲现在不在办公室的意思。
方希羽忙说不是:“我也是碰巧经过,但是他电话里说不在,我就想着来都来了,就给他买了杯咖啡。”
眼看她视线落到自己手里,方希羽忙将手里的咖啡给她:“你不是要去找他吗,那就麻烦你把这个顺便一块给他送去吧!”
江雪伸手接过笑了笑:“好的。”
连电梯门都没出的方希羽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要下去?”
“没事,方总先下去吧,我还要等另外一个同事。”
电梯门合上,江雪看向手里的那杯咖啡。
是楼下不远的那家咖啡厅的。
江雪离近嗅了嗅鼻子。
可惜啊,口味离他们靳总独爱的蓝山差远了。
等财务总监从靳洲办公室离开,江雪敲门。
“进来。”
“靳总。”
靳洲松开拧着眉心的手,看过去一眼:“送走了?”
江雪点头,然后举起手里的咖啡:“方总给您送来了一杯咖啡。”
靳洲垂下眉眼,拿起桌上手机,“你喝吧。”
“好的。”
安枝予刚和楚菲菲走进商场大门,眼看她举起手机,楚菲菲唏嘘一声:“这才多久啊就开始查岗!”
安枝予不理她:“喂?”
靳洲说:“我让方宇去石板印象里定了餐,给你带一份鸡汤,留你回来喝。”
安枝予抿唇笑:“就这事啊?”
光是这理由,还是他在听财务总监汇报工作的时候好不容易想出来的。
他轻“嗯”一声,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理由:“给我买个剃须刀吧。”
“好,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靳洲想了几秒:“买两只咖啡杯吧!”
安枝予问:“是放在家里用的还是办公室?”
“家里,”靳洲对咖啡杯也有自己的喜好:“要郁金香的杯型。”
“好,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了。”
主要是她买的。
“那我挂了?”
都没其他的话跟他说。
靳洲轻“哦”一声:“你们逛吧。”
电话挂断,楚菲菲在那又是撇嘴又是偷笑的:“我怎么感觉你家这个有点粘人啊!”
“怎么会!”安枝予一点都没感觉到:“他最近可忙了!”
这倒是不假,一到年底,楚菲菲公司也是忙到焦头烂额,别看她今晚出来逛街,那是因为明后两天都要加班,就连公司年会都安排在放假前一天晚上。
安枝予一只手挽着她胳膊,另只手往斜对面指:“我们去那家看看。”
虽说靳洲的打电话没有打扰到安枝予逛街,但电话挂断后,靳洲就有点心不在焉了。
倒不是因为不放心她逛街,而是想到明天去的舟市......
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那个地方,一个他从没有去过,且完全不了解的一个城市。
刚把手机拿出来准备上网搜搜,岑颂的电话打进来。
一接通,一句废话都没有:“明天帮我带一下孩子呗?”
靳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帮我带一下孩子!”
靳洲失笑:“你确定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岑颂难得跟他语气认真:“我明天要出差,嗔嗔回英国还没回来。”
靳洲皱眉:“老爷子呢?”
岑颂叹气:“跟嗔嗔一块儿回去看他那半个儿子去了!”
那半个儿子说的是闫嗔的父亲,岑颂家的老爷子现在拿孙媳妇的爸爸当儿子。
靳洲一时哑口:“但我明天要去舟市。”
“舟市?”靳氏在舟市没有分公司,这点岑颂还是知道的:“你去那儿干嘛?”
靳洲简单两句话把原因跟他说了,惹来电话那头一阵取笑,笑着笑着,声音戛然而止。
“那你不正好把书屹带上?”原因他手到擒来:“提前体验一把当父亲的快乐!”
当然,这个理由,岑颂知道对他吸引力不大,所以他又加了一个重磅。
“知道一个女人最看重男人的什么吗?”
“什么?”
“对孩子的照顾!”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想让他帮忙带一下孩子呗!
靳洲也不戳穿他:“对孩子的照顾比对老婆的疼爱、比对家庭的责任感还要重要?”
“你别总是拿男人的思维去解读女人!”
论循循善诱,靳洲哪是岑颂的对手。
“男人就只看重一件事的本身,女人不一样,女人是从一件事的各种碎片里去观察男人,你的把控度、自控力、责任感,这些都会从一件事里暴露出来!”
靳洲听完后,沉默了一阵。
而岑颂也给了他充足的思考时间。
但思考的时间不能太长,他趁热打铁:“难道你就不想通过带孩子这件事,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什么意思?”靳洲刚松弛下来的眉心略紧。
“要不要跟我打个赌?”岑颂放出大招:“两天,让书屹跟你们两天,结束之后她要是不跟你提起孩子,我岑颂名字倒过来写!”
*
安枝予逛完街回来已经快十点了。
茶几上,方宇买回来的晚饭,靳洲还没动。
见他办公室就他自己,安枝予问:“忙完了吗?”
没有忙完,岑颂的电话挂断后,他心就定不下来了。
他拉着安枝予的手坐到沙发里:“跟你商量件事。”
见他表情认真,安枝予倒是笑了:“什么事啊?”
靳洲短暂思忖了一下,决定还是长话短说:“岑颂让我明后两天让我帮忙照顾一下书屹。”
没等安枝予开口,他又自发地补充:“闫嗔回英国了,岑颂爷爷也不在,所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安枝予的表情,想着如果她脸上但凡有一丁点犹豫又或者为难的神色,他就给推掉。
结果却见安枝予抿唇笑:“你自己都忙不过来了怎么照顾小孩啊?”
所以......
她这是不答应的意思吗?
靳洲压下心头失落:“那我让他再想想其他办法——”
“想什么办法呀,”安枝予打断他:“他们家也没有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