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徐淮正,他拎着一个饭盒,手举电话,迎面走过来,眼皮不经意一掀,他双脚条件反射地停在了原地。
安枝予明显看出他微张的嘴巴合上,然后是紧张到吞咽的动作。
相比靳洲和安枝予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房文敏一点也没遮掩对他的厌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六楼西图澜娅餐厅有独立包厢,方宇在门口站定,待他们进去后去了后厨。
房文敏在靳洲给她抽出的椅子上坐下,随之闲聊般问靳洲:“昨天忘了问你,你父母这次会在国内待多久?”
靳洲说:“我父亲周五回英国,母亲回去的日期还没定。”
昨天因为靳洲在,房文敏有好些话都不好多问,所以她今天把女儿叫出来,也不是单单买衣服那么简单。
午饭因为提前就和后厨交代过,所以方宇回来没两分钟的功夫,主厨就带人亲自将菜色一一端了进来。
“靳总,有需要随时叫我。”
靳洲点头:“麻烦你了。”
连对一个厨师都这般有礼貌,房文敏对他的认可又攀升一个度。
饭间气氛和谐又愉快,靳洲时不时给安枝予夹菜,桌上是有公筷的,但是靳洲用的是自己的。
两人自然、偶尔会有的亲昵,让房文敏心里最初的担忧渐渐消退。
用完午饭,安枝予跟靳洲说:“等下我和我妈就不上去了。”
靳洲点头:“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安枝予摇头说不用:“这附近有很多商场,都很近。”
靳洲便也没再坚持,提建议般的:“去靳创百货吧,那儿什么都有。”
安枝予刚一点头,突然又皱眉:“靳创百货该不会是靳氏的吧?”
靳洲无声弯唇:“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安枝予:“......”
靳创百货离靳氏集团也不过两公里远,路上,安枝予收到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老公:【我在你包里放了一张卡,可以打折。】
安枝予看着那昵称,眼睛眨了好几下,要不是上面有她和靳洲的聊天记录,她还真要反应一下这个人是谁。
但是昵称怎么变成老公了?
安枝予皱眉,结果点开靳洲的头像,发现他昵称还是以前的,所以......
【老公】这个昵称是他设置的备注?
安枝予突然想到昨晚她问自己要手机密码,还不给她看......
安枝予失了一声笑,给他回:【知道了。】
此时此刻,坐在车里,正准备去好友那请教炸带鱼做法的人,眉心拧出不解。
她这是没看见他特意改的备注吗?
于是,靳洲又给她发了一条:【逛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安枝予又给他回了一条【好】过来。
靳洲想不明白了,干脆问:【没发现吗?】
安枝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房文敏歪头看她:“怎么了?”
安枝予忙摇头,母亲在,她也不好一直和他发消息,就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她不回,靳洲也没有追着问,可这不代表他心里不去多想。
在岑颂两遍电话打来问他到了没有的时候,靳洲难得有了脾气:“你能不能别催?”
岑颂笑出一声:“你该不会和老婆吵架了?”
‘吵架’二字让靳洲瞬间冷静下来:“没有!”斩钉截铁地说完,他又着重解释一句:“我们感情很好。”
另一边,闫嗔已经和母亲到了商场,从一家家女装店门口经过,见她只目光清扫,却没有露出要进去细看的动作,安枝予晃了晃她胳膊:“不是说要买衣服吗?”
人到中年,再加上老师的职业,房文敏朴素惯了:“这些衣服都太花里胡哨了。”
“人家穿在模特身上,肯定是要捡颜色鲜艳一点的呀!”安枝予拉着她进了一家店。
“你好。”店员笑脸相迎。
安枝予问:“门口模特身上那件外套有深色的吗?”
“有的,”店员招手示意:“在这边,除了门口的那件红色,还有黑色还有灰色,是我们冬季的新款。”
房文敏拿起吊牌看了眼,快五位数的价格让她瞬间松了手:“我们再看看,谢谢了啊!”
安枝予被她拉出了店:“青苔路那边也有很多我这个年纪穿的衣服——”
“妈,”安枝予打断她:“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就当是生日礼物,我送你!”
“你的钱不是钱啊!”房文敏从来不会在衣服上大手大脚。
安枝予从包里把靳洲给的那张卡拿出来:“来之前,靳洲给了我一张打折卡!”
可是那么贵的衣服,即便打折又能便宜到哪里去。
见她还是执意要走,安枝予抱住她胳膊:“我们再去别的店看看,如果还没有合适的,我再陪你去青苔路那边行不行?”
*
在安枝予没有回复他信息的一个半小时里,靳洲不知看了多少遍手机。
岑颂站他旁边,“你不看着锅里,老盯着手机做什么?”
“滋滋”的油炸声里,靳洲收回眼神,用筷子将带鱼一一翻过来继续炸。
他的魂不守舍太明显,从他进门没几分钟,岑颂就看出来了。
“好东西要分享,知不知道?”
他把教育儿子的那套搬出来,惹得靳洲斜了他一眼。
虽说自己从未有向这个看似混不吝,实则一枚情种的好友寻求过感情帮助,但今天,他心里的疑惑实在难以被自己疏解。
“你和闫嗔平时都是怎么称呼对方的?”他打着圈地问。
结果旁边的人给出的答案是:“这要看时间、地点、心情。”
靳洲舔了舔唇,睨他一眼:“通常情况呢?”
“老公老婆啊!”
*
“老公!”
突然的一声,安枝予抬头看过去。
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拉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小跑进店:“这件好不好看?”
......
安枝予收回目光,双眼略有失神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着聊天界面上方的【老公】二字,安枝予抿了抿唇。
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自己还没回,可是过去这么长时间,突然再回答他,是不是有点太突兀了呢?
不知是不是别人口中的那声“老公”让她对这个称呼有了贪念,安枝予特别想给他发一些什么,左右为难的时候,房文敏从试衣间里出来,安枝予垂下手机,走过去。
“怎么样?”
安枝予点头:“比上一件好看!”
房文敏在镜子前照了照,表情露出满意,虽说吊牌上的价格不低,但因为是去年的款式,可以打五折。
“那就这件吧!”
付款的时候,安枝予把那张‘打折卡’拿出来递给了店员。
等她再亮出自己的二维码要付款的时候,对方却随着那张卡递过来一张小票,“好了。”
安枝予懵怔着接过,一看上面显示着扣除的钱数,她眉心一皱:“刚刚那张不是打折卡吗?”
对方也愣了一下:“刚刚你给我的是这个商场的储值卡。”
储值卡?
安枝予低头端看着手里那张银色卡片,上面完全没显有关示‘储值’一类的字样。
正好房文敏走过来,“怎么了?”
安枝予忙将卡装进口袋:“没事。”
出了店,房文敏就问起了靳洲的父母:“你现在是跟他爸妈住在一起吗?”
安枝予点头。
女儿婚后的婆媳关系一直都是做母亲最关心的,房文敏自然也不例外。
“他妈妈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好相处的,对我也很好,”说着,安枝予突然想起手腕上的镯子:“你看,这是靳洲太奶奶那辈传下来的!”
房文敏对玉一类的也不懂,但既然能把祖辈传下来的东西交到她手上,那自然是对她这个儿媳的认可。
“对你好就行!”
虽说现在已经从母亲那看不出她对自己和靳洲这段关系的怀疑,但安枝予本身带着心虚,所以又说:“除了这个,他妈妈还给我买了很多首饰。”
房文敏不是一个物质的人,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喜欢你,就会愿意在你身上花钱。不过靳洲的家庭条件和她们家相差太多,房文敏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平时你们吃饭都是怎么吃的?”
安枝予实话实说:“早饭他做,午饭我都是去他公司。”
“那晚饭呢?”
“晚饭有时在家吃,有时候也会去外面。”
房文敏叹气:“靳洲平时工作那么忙,你嫁给了他,就要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特别是现在他父母都在的情况下,你更是要积极一点,不要让他父母对你有什么看法。”
安枝予低低地“哦”了声,想着自己从和他在一起后,都是他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好像是有些说不过去。
“妈,”她声音焉焉的:“你说他要是吃了我做的饭,会不会嫌弃我?”
房文敏不禁失笑:“你那做饭的手艺啊......”估计谁吃了都会嫌弃。
可是没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
“那你就在别的地方努力一点。”
安枝予没懂:“哪些方面?”
“比如......”房文敏想了想:“他不是总穿西装吗,那衬衫的熨烫啊,领带的系法,你总要会啊!”
这两样,安枝予还真不会,但总不会难过做饭吧!
“妈,我们去楼下的男装店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