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
和她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楚菲菲可太了解她了,以前让她喝点酒比登天还难的人,如今突然买醉似的喝酒。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安枝予抬起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眼底迷离带笑。
她嘴角弯着,让人看不出是真的在笑还是强颜欢笑。
“我结婚了。”说完,咯咯两声从她嘴角溢出来。
楚菲菲只当她在说醉话。
毕竟那个就要娶她的贱男人,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娶了别的女人。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安枝予对那个男人的感情。
她曾经问过安枝予喜欢徐淮正什么,当时安枝予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说了一句:他对我还算不错。
不直接回答,而是用一句不错来代替,这种感情能深到哪里去?
安枝予上半身左右在晃,眼里的人影开始模糊,她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不是和那个姓徐的哦!”
“哦”这个尾音都带上了!
楚菲菲冷笑一声:“你可幸亏不是跟他!”要是跟那个恶心的出轨男结了婚,那可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安枝予两条胳膊交叠压在身前的桌面上,脑袋往前凑,声音带着几分悄咪咪:“你知道我老公姓什么吗?”
楚菲菲冷笑一声:“只要不姓徐就行!”
因为徐淮正三个字,她现在一听到姓徐的就头疼,碰巧他们办公室就有个姓徐的,楚菲菲现在看他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菲菲夹起一块糖醋小排的时候,对面传来一句——
“他姓靳!”
小排差点从她嘴里掉了下去,顿了三秒,她嘴角一扬,笑里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怎嘛,对人家靳总心怀不轨啦?”
安枝予现在已经听不清她说的话了,“猜到了吗?他姓靳!”
和喝醉的人聊天,有时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楚菲菲配合她的酒后胡话:“是不是叫靳洲啊?”
对面的人一听这个名字,原本还弯着的脊背突然就挺直了:“你怎么知道?”
楚菲菲坏着笑:“我要是对面住着那么帅一人,我也想嫁给他!”主要是又帅又有钱,这种人,闪婚也不吃亏!
安枝予那直挺挺的后背又弯了回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可是没有戒指,没有婚礼,也没有妈妈的祝福......
她脸上的失落很浓很浓,嘴巴也噘着,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哭腔:“就只有一本结婚证......”
连结婚证的醉话都说出来了,这是真把人家当结婚的幻想对象了?
楚菲菲咯咯直笑:“证呢?给我瞅瞅?”
然后她就看见安枝予左右扭头:“我包呢,我包呢?”
楚菲菲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身后呢!”
安枝予扭着坐不太稳的身子,把身后的包拿过来放在腿上,然后在那翻啊翻......
“是不是弄丢了呀?”楚菲菲嘴角的笑都要收不回来了。
埋在包里的手一顿,安枝予抬头瞪她,是凶巴巴的眼神:“你别乱说!”
她又在那翻啊翻,还是没翻到,眉心都要拧成川字了:“咦,我明明放里面了啊!”
结婚证就那么点大,楚菲菲看了眼她搭在椅子后的外套:“是不是在衣服里藏着呢?”
见她又开始左右扭头在那找衣服,楚菲菲笑到扶额:“在你身后呢!”
衣服就这么被安枝予拖拽到怀里,找了好半天,她突然抬头,雾蒙蒙的眼底像撒了把金子似的,灼灼发亮:“找到了,没丢!”
楚菲菲笑得肩膀直抖:“给我看看。”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就见对面的人双手捏着一本红红的小本本,竖在脸前,“你看!”
楚菲菲嘴角的笑就这么僵住了,她眨了眨眼,有点不相信似的:“你下午请假该不会就是去买这个了?”好多小精品店里都有这玩意,她和安枝予就人手一本‘闺蜜证’,上面还写着她俩的名字呢!
安枝予把小红本翻开到她和靳洲贴着结婚照的那一面:“我们下午刚拍的哦!”
楚菲菲凑近看了眼,笑出一声匪夷所思:“你竟然还找人P了合照!”别说,P得还真挺那么回事的,不仅有照片,还有印章,就是那印章,看着有点凹凸,给她那本闺蜜证很不一样......
楚菲菲感觉到不对劲,朝她伸手:“拿过来!”
安枝予却把手往桌下一藏:“不能给你看!”她含糊不清地咕哝着:“这是秘密!”是她连她妈妈都不能说的秘密!
然后她扭着坐不稳的身子,把结婚证收在了包包的夹层里,收好以后,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手指滑了半天:“咦,人呢?”
楚菲菲歪着脑袋看她:“谁?”
安枝予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又把模糊不清的眼睛闭了闭,再睁开,又滑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到,她不找了,去翻通讯录,她没有打字,直接语音搜索。
“靳洲。”
楚菲菲:“......”
“啊,找到了!”她拨过去,把手机贴到耳边,在楚菲菲的哭笑不得里,喊了一声:“老公。”被酒精浸跑的嗓音黏糊糊的。
她说:“我吃完饭了,你来接我吧!”
然后她就挂了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在楚菲菲看来,全程都是她在‘自言自语’。
本来结婚证还让她生了几分疑,但是现在,楚菲菲不怀疑了,一点都不怀疑了。
能喊人家靳总老公,这得醉成什么样啊!
卡在桌上的手机“滋滋”在震,安枝予已经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了桌子上。
楚菲菲叹了声心疼又好笑的气,伸手把她手肘边的手机拿到手里。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名字显示着【靳总】二字,她表情僵住。
这个靳总还不会就是那个靳总吧!
楚菲菲吞咽了一下,压了压心口,滑了接通:“靳总?”她一边试探着问,一边竖着耳朵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她喝酒了吗?”刚刚电话里的声音黏黏的,有很明显的醉音,重点是,她还喊了他老公。
天知道,刚刚他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脏是怎么漏停一拍的。
楚菲菲盯着对面的脑袋,心脏已经开始缩紧了。
虽说她就只见过靳洲一面,但他的声音真的很有辨识度。
短暂反应了两秒后,楚菲菲连忙说了一声对不起:“她喝醉就这样,会乱打电话,会乱喊人,靳总,你不要介意啊,等她醒了,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里!”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
也就是这样短暂的停顿,靳洲已经拿着外套小跑到了电梯门口,“你们在哪吃饭,我现在过去。”
楚菲菲一听,顿时懵了:“靳、靳总,不用麻烦了,等下我送——”
靳洲打断她:“把位置告诉我。”
明明自己不是他的下属,可楚菲菲还是被他厚沉又不予置喙的语气震慑住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报出了自己的位置。
靳洲赶到的时候,安枝予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靳洲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软的。
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他抱在怀里,楚菲菲彻底摸不清状况了:“靳总,我、我来就——”
靳洲猜到安枝予应该还没跟她说他们已经领证的事,她若是不说,他自然也不好去说什么。
“没事,我来吧,你把她衣服和包拿着。”
出了西图澜娅餐厅,到了车边,楚菲菲赶紧去把后座的门打开,靳洲却说:“让她躺在副驾驶吧,后面的安全带会让她不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楚菲菲看见了他低头看怀里人的眼神。
专注里还带着毫不遮掩的心疼和......
楚菲菲形容不出来,反正那眼神不清白。
“靳总,你对枝予......”她有点不敢问,也不是说不敢问,就是有点不敢往那方面想:“你是不是......”
靳洲没说话,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放进副驾驶后,调低了座椅,又系上了安全带。
转过身来的时候,靳洲问她:“你们怎么来的?”他问的委婉。
楚菲菲不得不被他岔开了话题:“打、打车。”
“需要我送你吗?”
楚菲菲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你、你先带她回去吧!”
靳洲没有坚持,他懂礼,但他的礼貌也点到为止。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楚菲菲下意识连点了几下脑袋:“靳、靳总慢走。”
她看着车子亮起车灯,隔着车窗,也看见靳洲开了空调,掌心隔着空调扇叶,在试着风的热度,然后他扭头,目光不转地看着副驾驶里的人,好一会儿,他抬手。
车厢里昏暗,再加上隔着玻璃,楚菲菲看不清他眼神,但能从他手指的动作感觉到小心翼翼。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会让他小心翼翼的只敢伸出一根食指......
安枝予喝酒会说醉话,但也会很安静,回去的路上,她睡得很安稳。
等到靳洲把她抱下车,她就不老实了。
拽靳洲的衣领,揪他的耳朵,皱着眉,一遍遍得咕哝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靳洲算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也分人和事,很多时候,一句话,他不喜欢说第二遍。
可是现在,从电梯门开再到出电梯,他不知重复了多少遍:“马上到家了......马上到家了。”
被横抱搭在靳洲胳膊上的两条腿,晃悠来晃悠去,嘴里还在絮叨着:“下来,我要下来...放我下来......”
一声又一声的要求更像是自言自语,等靳洲把她抱到家门口,问她家的密码时,她怎么都不说了,密码锁也可以指纹输入,靳洲抱着她没办法去录她的指纹,只能把她放到地上。
结果她双脚一沾到底,身子就没骨头似的往下滑,身子软着的人,是最难抱的。
好不容易把她扶起来,刚要去抓她手,原本垂着的两条胳膊像小蛇似的环住了他腰。
今晚几次抱她都是靳洲主动,如今自己完全呈被动的姿势与她贴得这样近,紊乱的心跳让靳洲整个人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给出的反应就只有低头看她。
看着她用脸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感受她双手攥着自己身后的衣服,还能听见她略沉的呼吸。
“枝予,”微微沙哑的嗓音,在静谧的夜色,格外动人。
在外人面前从不低下头颅的人,为她弯了腰,为她低了头,唇碰到了她滚烫的耳廓,征询里却带着蛊惑:“要不要去我那?”
喝醉酒的人,总是会卸下防备,半点警惕心都没有。
安枝予在他怀里,闭着眼,像是潜意识:“嗯。”
浅浅一个字,让一向自持力那般好的人没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