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屋里三双眼睛俱都看向祁衍,虽然明面上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但到底有些不满。
人家姑娘一片好心才来帮忙,太子殿下不领情就算了,还如此吓唬人家,这是哪来的道理?
祁衍冷眼一扫,三人都低下头去,装作与自己无关。
“照你这么说,孤是应该感激你?”祁衍哂笑道。
阮卿摇头:“小女子未曾这么想过。”
祁衍却怒着一张脸,根本不信,阮卿了解他的性情,一向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再多解释也无意义。
要想扭转祁衍对她的态度,还得从长计议,至少这一次她不能太急躁。
正思索间,只听到面前的人冷声开口:“既然如此,孤赏你一百两银子,就算两清。”
阮卿不解其意的抬头看向他,而祁衍盯着她的脸撂下狠话:“但是从今以后,孤在的地方不许你踏足一步,否则孤就真的把你丢去喂狼。”
她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身子也禁不住轻轻一颤。
面对着如此冰冷无情的祁衍,她一时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等她回过神,已经站在外面了,郑公公在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阮姑娘,殿下他……”郑公公拼命在脑子里搜刮着,想为太子说一句好话,可惜他一句也想不出来。
阮卿见他为难,反倒安慰道:“没什么的,我听殿下的就是了。”
郑公公唉声叹气,瞧这姑娘多善解人意啊,可惜被太子殿下这么刻薄的对待,还用银子羞辱,她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搭理殿下了。
其实阮卿没有郑公公想的那般脆弱,祁衍给她银两,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堪。
大抵是一时还转变不过来,她觉得她拿祁衍的银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曾经他最喜欢往她的凤仪宫里堆满奇珍异宝,区区一百两,买根上等的簪子都不够。
何须分得那么清楚,他们可是夫妻啊!
虽然,虽然这辈子不一定是了……
阮卿只是伤怀片刻,她更多的是在想祁衍刚才那句话有一个漏洞。
他说他在的地方不让她踏足一步,那如果反过来,是他主动邀请她呢?
要是他自己违背了今日说的话,可就不能怪她,再把她送去喂黑狼王了!
阮卿跟着郑公公又回到长公主那里,才得知谢锦婳已经先回国公府了,长公主让郑公公安排马车送她回去,并且赏给她一副宝石头面作为感谢。
与长公主告辞后,阮卿坐上马车回到国公府,一回到照影轩,碧薇便告诉她一件事。
谢容暄从洛州谢氏老家回来了,两年多前,谢容暄私自挪用行宫修缮款,以次充好致使行宫塌陷,那一次虽然最终是阮卿的父亲领受了最大的罪责,但谢容暄也被罢了官。
谢家徇私舞弊,陷害她父亲之后自然心虚,因此江老夫人忍下不舍,把谢容暄送到洛州老家,如今想是觉得时过境迁,又思念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所以把人接回来了。
这一世阮卿还未见过谢容暄,但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的样子。
他是个十足的败类渣滓,恶事做尽,仗着有国公府包庇,有位高权重的堂弟庇佑,行的都是无法无天丧尽天良的龌龊事。
除了陷害她父亲顶罪,还有一事让阮卿想起来便厌恶作呕。
前世谢容暄见了她,便生出淫邪不轨的心思,半夜偷偷摸到照影轩来,从窗子爬进来意欲欺辱她。
当时碧薇被他打晕了,阮卿惊慌失措,打碎杯子要用瓷片抹脖子才吓住他,后来她声嘶力竭的呼喊,谢容暄怕惹来麻烦才作罢离开。
阮卿一夜未曾合眼,第二日清晨,她终于决定去找江老夫人揭露谢容暄的恶行,可是她却被婢女带到堂屋外,清晰的听到江老夫人在与谢容暄说话。
谢容暄随口提起前一夜的事,江老夫人语气都未变,只说:“你看上她纳了做妾便是,何必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那一瞬间阮卿如坠冰窖,也是从那时候起,她看清了江老夫人面慈心软下的真面目。
带路的婢女是江老夫人院子里的,她听到那些话是因为江老夫人想让她听到,借以警告她不要多事。
可是她还不够清醒,依旧相信谢容缜,克制着难以启齿把这件事告诉他。
谢容缜倒真是罚谢容暄去祠堂跪了三日,还让谢容暄给她赔礼道歉。
阮卿当时觉得在这国公府,至少谢容缜还是在意她的,她感动之下,就答应将事情揭过了。
可如今她却在想,那么轻微的惩罚哪里够呢?
他应该受尽折磨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