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靖琛盯着明老,半点不回应明路的话,好像没听见,两人闹掰以后,傅靖琛对明路的态度一直这么明朗地无视,以至于明路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了。
明老看清楚了,傅靖琛就是要来找茬的,他眯着眼睛问:“傅总想怎么办?”
傅靖琛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明家自己的事吗?该怎么办明老心里不清楚?”
“给个痛快话吧,都那么熟了。”
“这话我爱听。”
傅靖琛笑笑,放下叠着的腿,说道:“明老,沈局上位有我傅家的一票,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自己看错了人,遭殃的可不是沈长宁自己。”
明老目光收敛了几分,他端起杯子喝了杯茶,算是知道了傅靖琛此趟的来意。
打着为员工讨公道的幌子,实际上是来警告他们明家的,只是明老看了出来,其他人没有,明母澄清道:“靖琛,我们跟沈局可没有什么私交的啊,是他自己要接手这件事的,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我们一家人都安安分分的,你别……”
“住嘴,”明老叫停了人,他抬头看着傅靖琛,笑眯眯的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锐气,“我明白了傅总的意思,放心跟老爷子说,他肯定没提拔错人。”
傅靖琛言尽于此,这时,他侧头看向了明路,提醒道:“我信明老的话,这是我手底下的员工出了事,我跑一趟聊表心意,不是家里人,给个公道能交差就行。”
傅靖琛说完站起来,“剩下的就交给明老了,先走了。”
他抬步离开,三人僵硬在原地,最疑惑的当属明路的母亲,她没太明白傅靖琛什么意思,明路则因为心虚没敢抬头,明老最懂言下之意,待傅靖琛一走,他目光射向家里唯一跟傅靖琛牵扯的明路,质问了一句:“你又犯什么蠢了?”
明路哽咽,把头低下去,母亲则在一边皱着眉头。
明老一摔茶杯,呵斥道:“我早就让你跟他保持距离了,你还上赶着犯贱?!当年脑子被驴踢了耍到傅靖琛身上?都今天了还缺根筋?!”
明路神色闪躲,傅靖琛没提到那件事,可他的言下之意是今天的不是熟人,所以算了,要是换成那个人,可不会这么轻易作罢。
他到底是在警告明家别借他的势力胡作非为,还是警告自己别犯蠢招惹那个人?他又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
这些缥缈的想法才是明路当下最在意的,他听不见明老的质问,只感到阵阵心慌。
出了明家,傅靖琛正要走,忽然身后传出一声呼喊,他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慢吞吞地回过身,明路迎了上来。
“为什么跟我爷爷说那些话?”
明路问他,眼里都是茫然,明明这个男人当初是那么地喜欢自己,为什么现在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可以这么冷漠?
傅靖琛神色冷清道:“听不明白可以去问你爷爷,问我干什么?”
明路迎上去,眼睛水汪汪地问:“琛哥,你还是针对我来的,是不是?”
傅靖琛澄清道:“那可真没有,我最光明正大了,要是真想搞你,你现在在兰宁待都待不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明路上前抱住了傅靖琛的胳膊,“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我当年不是故意的,我都说了很多次了,我……”
他话没说完,被傅靖琛甩在地上,这一幕被追出来的明母看见,她愣在原地,没敢上前。
明路湿漉漉地抬起眼,有几分不敢置信他会对自己动手。
傅靖琛的神色里闪过一丝的柔情,转瞬即逝,任明路再如何也留不住那样的眼神,无论曾经有多好,此刻留下的都只有讽刺和冷漠。
“我还不够给你面子吗?”
傅靖琛语气沉重,“知道换成别人现在是什么下场吗?琛哥不够疼你?小朋友,还跟我闹呢?”
明路仰头伤神地看着他。
傅靖琛摸着被扯乱的袖扣:“我有容人的大度,我也自认为已经对你做的很好,如果你真的想试试我的底线,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明路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你这样对我,将来也会这样对他……”
“那我们拭目以待?”
傅靖琛说:“不过他跟你完全不一样,恐怕很难落得你这个下场。”
明路咬牙,他不愿意听见傅靖琛对他说冷话,心里越发不平衡,吃了熊心豹子胆地吼道:“可他是你舅舅的情人!这样你都能不介意吗?!”
“曾经是,以后都不可能是。”
傅靖琛纠正,彻底打消了明路的念头,他看向远处的身影提醒:“就像你曾经是我的恋人,以后都不可能是。”
拉开车门,傅靖琛上了车,很快从明路的视线里消失,连车尾气都没有,仿佛从未来过。
明路盯着远方,他抬头看天,伸手触地,望得见的碰得到的,都在这一刻没了意义。
他并不能像电视剧里的恶毒配角,并不能在原配面前为虎作伥,他想破了头,绞尽了脑汁,也无力回天,也见不得傅靖琛眼里,那一抹曾经只有他能享有的温情。
他狠极了,也狠透了。
爱与不爱时,是彻底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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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谏醒来的时候,傅靖琛已经回来了。
他在客厅里坐着,坐在沙发上对着大门发呆,宋云谏站在门前,没有出声,以为他只是累了,他换完鞋子走出来后,傅靖琛还是一动未动,宋云谏才察觉他的异样。
“怎么了?”
宋云谏问:“一回来就在这里发呆?公司里出事了?”
傅靖琛闻声看过去,见宋云谏扶着腰出来,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惹得宋云谏慌声道:“别……疼……”
傅靖琛动作温柔了些,他一手揽住宋云谏的后腰,温柔地问:“休息好没?”
宋云谏伸手捧住傅靖琛的脸道:“还行吧,晚上是睡不着了。”
傅靖琛又问:“想吃什么?”
宋云谏今天还没吃饭,肚子也没感到很饿,好伺候道:“随便吧,也不是很想吃。”
他说完又问:“你刚刚怎么了?在这里发什么呆?”
傅靖琛模糊地回答道:“没有,无关紧要的事,不用知道。”
宋云谏也不追根究底,看得出傅靖琛不想提,他也不乐意扫兴,就谈起了会让他开心的话题,“你想让我跟你一起住吗?”
果不其然,话一出口,傅靖琛的眼神明了些,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问:“想好了?”
宋云谏想了想道:“是啊,傅总技术这么差,憋了些时候就把人折腾个半死,再分隔两地我这身子岂不是要被你搞坏?我年纪大了,经不住这种折腾。”
傅靖琛笑道:“宋老师真体贴,很会为我考虑,那我不敢负了宋老师的苦心,将来一定好好提升技术。”
宋云谏不羞不躁,放开了胆跟傅靖琛提起这种话题:“试试别的地方,你弄那一处,我哪受得住?”
“哦?不是身经百战吗?当时跟我相亲的时候,宋老师怎么说的来着?”
“你还说自己是性冷淡呢,我当真了吗?”
宋云谏回怼道:“营了好一个纯情的人设,夜场的都没你精力好,我看傅总也不要领导什么公司了,教那些大叔怎么到四十岁时还如狼似虎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什么时候四十了?”
“你总有四十岁的时候,”宋云谏斜了他一眼,“等着瞧吧。”
傅靖琛听进去了,将人往沙发上扣:“说的是,那得趁还有劲的时候好好折腾。”
宋云谏拍打他的胸膛,是被虎住了,他别开头扯着嗓子说:“别!你叫我休息休息……”
预料之内的吻并没有压下来,宋云谏眨了眨眼睛,回过头,就这么一个空档被傅靖琛算准了,他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眼里是无限的柔情。
那柔情之中带着一点忧虑,看起来总像心里搁了事,宋云谏等他说,等了半天,傅靖琛也没有张口。
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告诉宋云谏他那个恨之入骨的男人是自己的舅舅,得挑个合适的时机,可看来看去,都没等到那个所谓合适的时机,他傅靖琛向来有话直说,遇事及时沟通解决,可就这么一件,他迟迟开不了口。
他看着宋云谏此时对他毫无保留的模样,他贪恋这种温馨和美好,图得一时是一时,每次想要启齿的时候,总因某种因素而停下,他实在措不好这个辞,该如何告诉他,你最恨的人是我至亲,我知道你一切苦难都因他而起,可我却瞒着没敢告诉你?
凭他宋云谏的性子,还能这样满眼柔情地看着自己吗?还能老实跟他待在一起吗?他在占有这个人后的今日,至少今日,做不到启齿去说这种事。
“搬过来吧,”傅靖琛低声说,“我想跟你再进一步,云谏。”
他喊他的名字,动听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