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人早看出了火药味,都不敢说话了。
陆青柚就那么迎着那张脸继续往下走。
宋禹驰看着她,用脚抵住从台阶上滚落下的篮球。
他弯腰捡起篮球后往地上拍了拍,随即突然抡起快狠准地抛了出去。
篮球重重地砸在了陆青柚的水桶上,水桶裂了,污水,混着垃圾脏了一片。连带脏了陆青柚的裤腿和鞋袜。
陆青柚咬着嘴唇,她弯腰摸了摸裤腿,站起来又摸了摸口袋。
犹豫三秒后,陆青柚掏出了弹弓,她看向宋禹驰,抬手一拉弓。
干净利落。
只听到人群中“操”了一声,宋禹驰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现场霎时一片混乱。
陆青柚却手拿弹弓泰然自若地站在台阶上注视着这一切。
像一个胜利者的王。
“天啊,是弹弓,出血了。”
“快呀,快呀,找老师。”
“谁都不可以说!”宋禹驰捂着眼睛站起来,“还嫌我不够丢人是吗?”
宋禹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随即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没事的都滚出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意犹未尽地开始往外走。
舒颜吓得直哭:“禹驰,你有没有事啊,我说了你不要招惹她嘛。”
“看什么热闹,赶紧出去上晚自习了。”人群还未散尽,老谢就急匆匆地进来了。
宋禹驰远远看到老谢的身影:“随他妈管闲事,把老谢这管家婆招来了。”
舒颜实话实说:“是我通知副校长了,估计是校长有事让主任来了。”
“你伤得这么厉害,怎么能隐瞒呢。”
“她这行为很严重的。”舒颜看看宋禹驰又看向陆青柚,“亏我还可怜她。”
宋禹驰烦得很:“给我出去!”
舒颜张着嘴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舒颜气鼓鼓地走了。
“怎么样了?”老谢冲过来就要看宋禹驰的伤口,“我带你去医院。”
宋禹驰摆摆手:“没伤到眼睛,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万幸万幸。”老谢差点双手作揖感谢上苍了,“我通知校医了,他马上过来。”
话还没说完,校医就拎着个药箱就冲进来了。
校医细细地检查消毒:“伤口离眼尾不到一公分,而且离太阳穴也很近。真是太危险了。”
“还好伤口不算深。”校医跟老谢一样唠叨,“不过肯定会留疤的。”
磕磕碰碰对他们体育生来说是家常便饭,宋禹驰实在受不了这么婆妈。
“你们再说下去都要结疤了。”宋禹驰不耐烦了,“给我贴上纱布就行了。”
校医走后,老谢看向还在台阶上站成了一个雕像似的陆青柚。
老谢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给我下来!”
陆青柚走下去,低着头等候发落。
“你,你竟然玩弹弓,给我!”
陆青柚紧紧地拽着弹弓不做声。
“怎么,你还想留着压箱底呢。”老谢弯腰抬手一扯,“子弹呢?”
老谢对着灯光看了看,弹弓破旧无比,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他往地上一扔,跺了一脚,弹弓瞬间碎成了好几节。
陆青柚咬着嘴唇,拳头紧握。
老谢火气冲天:“子弹呢?”
宋禹驰把地上的残弹捡起来递给老谢:“不是真子弹,应该没有了。”
老谢仔细看了看:“这薏珠还能当子弹?还好不是钢珠。”
“你今天没去蹲局子是运气大。”
“但是严重违反了校纪。”
宋禹驰咳嗽一声打断:“老师,我这没事,我先走了。”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老谢说完撇了陆青柚一眼转身往外走,“把这里收拾好后到我办公室来。”
陆青柚蹲在地上一遍遍地拼凑她的弹弓,可怎么也拼不起来了。
晚自习早就开始了,体育馆死一般的沉静。
宋禹驰再次回到体育馆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哎!”
陆青柚闻声抬头,眼眶里水光潋滟。
宋禹驰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他走近问:“这个,很重要是吗?”
陆青柚一把把弹弓的残渣捞进了口袋,转身走上台阶去收拾现场。
宋禹驰默默地看着陆青柚把塑料桶的碎片扫进了垃圾袋,重新擦了凳子拖了地。
这一切都拜他所赐,宋禹驰倚在凳子上突然有几分不落忍。
陆青柚把工具放好后,拎着垃圾袋走向垃圾站。
宋禹驰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远远地站在路灯下。
陆青柚转身看到带着纱布站在路灯下的人,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朦胧的灯光里,宋禹驰的脸上没有往日张扬的笑容,但眼神依然明亮。
“磕磕碰碰对我来说家常便饭。”宋禹驰说着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虽然今天是我惹你在先,但是弹弓确实是危险的东西。”
“所以,赶紧找老谢领罪去吧。”
陆青柚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向还在路灯下的宋禹驰。
“我们之间扯平了。”她说。
宋禹驰笑了起来:“你再不说话,我都真要把你当哑巴了。”
话里又掺杂着些许的不正经:“可你把我打残了,扯不平了。”
陆青柚想起了什么,她站住转身:“是你们先拿我打赌,还有。”
陆青柚顿了一下:“你给我的耳机是坏的,对吗?”
“哦,你这是承认你捡了耳机,还试用了是吗?”宋禹驰笑了,一脸无羁无束的。
随后他说:“对不起。”
“林林总总,我都该说一句对不起。”看似无所谓的态度又有几分认真,“但是这些加起来都不如你的弹弓狠,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