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才半个月呢,老谢这是把她的老底都扒出来了?
陆青柚意外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谢看着陆青柚木木呆呆的样子,气得直接走人了。
陆青柚慢悠悠地往宿舍走,她后知后觉。
滚蛋?
要滚出这个学校了?
“青柚。”
陆青柚回神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向她跑来。
她记得这女生叫丁卉,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与她同班。算是她在这个学校里唯一要好的同学了。
丁卉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手臂:“青柚,我妈又给我寄麻辣鱼块了,她知道你爱吃。”
两人挽着往宿舍楼走,陆青柚打量了下丁卉。
丁卉只有15岁,个子刚到她的肩膀,一直都是齐颈学生头。
丁卉的头上夹了个HelloKitty的发夹,让她本就稚嫩的脸蛋儿显得更加稚嫩。
“青柚,明天我等你一块吃饭。”丁卉撅了噘嘴,“你记得看手机啊,你总不回我信息。”
陆青柚发现自己在丁卉面前很放松。
陆青柚站在宿舍一楼的楼道上看着蹦蹦跳跳的丁卉的背影,她仔细想了想。
前世她跟丁卉的关系好像并没多亲密啊?
或许是自己太冷漠的缘故吧,陆青柚不禁叹气。
晚上躺在床上,陆青柚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她脑子里都是老谢说的话。
夜越静,脑子越清晰。
她真的要离开学校了吗?
自从进城来到这学校一年,她总共也没出过几次校门,连周末寒暑假都在这里面呆着。
她要是出去了能去哪?
她能去干什么?
-
“叮铃铃,叮铃铃……”
一长串刺耳的铃声过后,广播里就响起了万年不变的《运动员进行曲》,跟催命符似的。
辗转了一晚,陆青柚眼睛都睁不开。
脑子里猛然闪过昨晚的情景,陆青柚一跃而起。
她穿好校服,利索地把被子叠成了小方块。
陆青柚侧头发现隔壁床早已人走床空了,她想起来隔壁床就是她现在的同桌许愿。
许愿每日天刚亮就起床,寝室熄灯后才回来,每晚必打着电筒在被窝里看书。所以她们俩几乎不碰面。
前世就是如此,陆青柚还记得许愿是年级第一名。
陆青柚想着想着就退到了床尾,她双手抓住微凉的扶手,长腿一跨,铁架子床嘎吱嘎吱摇晃起来。
陆青柚两步就退下去了,她蹲在地上从床底抽出一双被刷洗的发白的帆布鞋套在了脚上
陆青柚刷牙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松凌乱。眼睛眉毛头发的乌黑衬的她的脸愈加苍白。
陆青柚刷好牙,扎了一个比平日高一些的马尾,把鬓角处的散发收了收。
五官露出来了,但脸依然苍白。
苍白而脆弱。
咋重生一回,还是回到了这个破时候。
即使意识清醒,脑子突突,但还是一副病娇模样。
这一瞬,陆青柚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在跑道上狂奔的情景,以及那几个与她一起狂奔的那几个少年。
不行,绝对不能离开学校!
想着想着,陆青柚把梳子一放跑出了宿舍。
到达体育馆前的操场时,还是寥寥数人,但她远远就看到了老谢。
老谢一贯衬衫西裤皮鞋,油光水滑的大背头一丝不苟。
他背着双手一动不动,就跟一人形立牌似的。
陆青柚是班里第一个到场的学生,她一见老谢就脚步犹豫。
老谢早看到她了,远远地扫了她一眼。
陆青柚鼓足勇气走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铺盖收拾好了?”老谢语气冷淡。
“没,没。”陆青柚怯怯的,“老师,我还想在学校……”
老谢嗤了一声:“学校是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地方?”
陆青柚昨晚就想清楚了,虽然她在学校是个隐形人。但是对她来说这是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了。
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
所以她不能离开这。
“老师,要怎样我才能留下来?”
老谢不语。
陆青柚恳求:“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
广播里的声音太躁,陆青柚一直没有听到老谢的回答。
忽然,身后体育馆的玻璃大门咔嚓一声响,陆青柚和老谢同时侧过头。
“谢主任。”
老人穿着环卫工人的服装,拿着打扫工具跛着腿进了体育馆的大门。
陆青柚顺着老谢的视线一直看着那个蹒跚瘦削的影子消失在了玻璃大门上。
老谢转头看了过来:“明天开始,晚自习你就不用上了。去体育馆擦凳子,擦好为止。”
体育馆?
搞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