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遥想了想,又补充:“但其实也没有办法,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是,该怎么避免呢?”
“我也不清楚。”陈云龙说,“但有一点,你最好改变一点,离原本的生活轨迹远一些。如果重生次数越多,身体状态越差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尽量不要重生了。”
“这个倒不是问题。”章遥没当回事,“我不选择重生,不就可以了。”
“没这么简单,我上次没跟你说完,”陈云龙神色凝重,“重生可能是不可控的。”
章遥微微提起一点精神:“嗯?”
“我其实一开始也没在意。”陈云龙说,“不过后来我不是开始摆烂了吗,有时候无聊至极就会瞎琢磨。我就在琢磨一件事情,你重生了56次为什么还要不断地重生。”
“于是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因为你自己也没法控制了。”
陈云龙其实对章遥也不了解。因为两人大部分时间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章遥前几次先是花费大量时间在学校里备战高考,后是考去外省读大学,很多事情也没有细说过。后来她几次她好像没有再像以往一样待在学校里,却更忙了,行踪不定,因此两人的交流也并不频繁。
但在陈云龙的记忆里,有一次她说的话令他印象深刻。
那是陈云龙已经放弃投资的一次重生,但他终究还是想证明自己,于是那段时间在专心捣鼓学习的事,甚至有时候还问章遥。
那段时间章遥在外省读大学,但看起来也没怎么待在学校里,大部分时间好像都在外面不知道忙什么。有一次正好到陈云龙所在的城市,两人就约了时间聚一聚。
那天从下午开始飘起了小雪,天气突然冷下来。章遥看起来风尘仆仆,只穿了件薄外套就赶来了。
“等了一会吧?”章遥坐下来,给两人倒了热水,双手紧紧捂住玻璃杯,想暖和暖和冻得发紫的双手,“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事耽误了。”
陈云龙不忙,很理解地点点头:“啊,没事。我也才刚来。”
章遥也拿来菜单,笑问:“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对这边不太熟,要不你来点?”
两人也可以算得上是认识好几辈子了,基本也不会互相客气。陈云龙于是直接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菜,好奇地闲聊:“你不是来这边好几次了,还不知道有什么特色菜?”
“是来了好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凑活吃点东西,所以还真不知道呢。”章遥又给两人添了热水,问,“你这次怎么样了?欠钱了没?”
“那肯定没欠啊。我不是好几次之前就没再欠钱了吗?”陈云龙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丝毫不介意,“我这次考了个一本,选了个还可以的工科专业,前段时间天天做实验忙课设呢。”
“挺好。”他犹记得章遥那时候的神色有点复杂,她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重复,“挺好的。”
菜端上来,两人慢慢吃着。刚过饭点,很多人陆陆续续吃完走了,两人的桌子又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四周没有人,因此有些安静。
陈云龙察觉到章遥似乎心情没有那么好,试探着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也许能帮上点忙?”
“嗯?”章遥愣了一会,意外地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陈云龙斟酌着,开口,“我爸其实也给了我不少零花钱,我这一次都攒下来了,不多吧,但也能应个急。”
章遥听了,似乎是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次是真的开心地笑了:“我要是真遇到什么需要你的地方,肯定不会客气的。”
那之后两人就漫无边际地瞎聊。外面雪越下越大,吃过菜后两人也懒得出去,就点了一些甜点继续消磨时光。
那时餐厅里人已经很少了,服务员也都下班,只留下老板一个人远远地在前台看电视。
章遥到这个时候,才突然说:“这次约你来,其实也是有一点事想聊。”
“我其实也不确定说得对不对,但我还是想说一下,”章遥说,“你以后每次重生,最好能避开原本的生活轨迹,避得越远越好,越不相干越好。”
“为什么?”
“我发现,我的重生好像有点失控了。”
章遥说得很平淡:“其实我从前几次开始,就不想再重生了。当然,这中间的过程挺复杂的,我就不多说了。”
“但是后来我发现,重生这件事好像是不可控的。我好像会不由自主地选择重生,我有时候甚至能感觉到有种宿命一样的力量,推着人往重生的方向发展。”
陈云龙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章遥重生次数太多,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错觉。当时他隐晦地提了一嘴,章遥却没理会。
“所以我想说,你最好不要再重复以前的轨迹了,去找别的路子,与以前的差别越大越好。”章遥说,“还有就是尽快定下来吧,找一个你觉得还不错的开始,不要再重生了。定得越早,也许越有可能摆脱掉重生。”
“什么意思?”陈云龙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解释不清楚,有机会再说吧。”章遥看了一眼手机,喝掉最后一口茶,起身,“我还要赶火车,得走了。”
“这次时间有点匆忙,”章遥拉好衣服拉链,神色有些疲惫,“最近确实有些事,下次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