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钉子(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放下枪!

你们先放!

双方互相僵持不下,林厌坐在废弃工地毛坯房的一角,顶爷坐在另一边打量着她。

她唇角轻轻挑起了一抹笑。

顶爷这是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来的也太快了些。顶爷摆了一下手,老虎退了一步,却仍是端着枪。

带上来。林厌早有准备,逃亡的时候还不忘托上陈芳。

女人如同破麻袋一样被扔在了地上。

火柴划亮,刘志给她敬了一根烟,火光跃动在女人眼角眉梢,她的脸上只有狠厉,刚刚的脆弱被一扫而空。

你自己说,都做了些什么。

是是是我说红姐红姐不要杀我!我愿为你们当牛做马,当牛做马啊!

陈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住磕着头,砰砰作响,一边磕一边痛哭流涕,一五一十地把和那个警方卧底的相识过程全部抖露了出来。

林厌一边听一边抽烟,淡然自若,仿佛并不关心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是否对她有利。

她整个人坐在这里,浑身上下竟然也散发出了一股足可以和顶爷相抗衡的气场。

在这些老油条面前,撒谎轻而易举就会被识破,但说真话就不会。

陈芳确实和那名警方卧底认识,但她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和王强一样都是为顶爷做事的人,为了钱财名利甚至是毒品,她把自己奉献了出去。

这种肉体关系差不多保持了相当一段时间,她全部一字不落说了。

当然,前提是,她想活命。

王强死后,林厌暗地里找过她,把他死时的录像扔在了她面前反复循环播放,甚至还带她去看了焚尸的现场,按着她的头把人掼进了雨水里。

她至今还记得那种腥臭泥泞的滋味,陈芳一阵不寒而栗,更不敢抬头看她了。

不过最后也是林厌扶起了她,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望进她的瞳孔里。

想活吗?想要自由吗?如果你想,听我的,事情结束,我送你出江城,别再回来了。

这些就是陈芳全部知道的事实,她不知道的是,她认识的那名卧底最后机缘巧合被宋余杭制服了,而她乔装改扮混了进去。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见过宋余杭的,她那张脸想不叫人记住都难。

因此在说到他的外貌特征时,陈芳略微顿了一下,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林厌心里一个咯噔,完了,她不知道咋说了,时间也来不及给她们串供,最重要的是,她不应该看自己。

她心里盘算着,眼角余光已经瞥到了顶爷在观察自己,手悄悄扣上了手枪,准备实在不行避开要害开枪先把人打晕再说,可是陈芳只是个身体孱弱的普通女人,未必能死里逃生。

就在这一犹豫的功夫,刘志已一脚踹在了她肩膀上,把人踢翻在地,义愤填膺。

他妈的,不要脸的女人!破坏红姐和王哥的感情,还和条子勾搭在一起,险些坏了大事!

紧绷的气氛随之瓦解,林厌的手从枪套上松了开来,轻轻弹了弹烟灰。

情况就是这样,顶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不信,顶爷,这女人诡计多端,上次弄走我们一批货也是,她肯定是有什么私心才来救咱们的!

顶爷还没开口,老虎已抢着说话。

私心?林厌扯起唇角嗤笑了一声,换了一边跷着二郎腿。

我确实有。

你老虎气愤,没等他上前一步,刘志的枪已顶上了他的额头。

万年老二做久了,也想尝尝做大哥的滋味儿,顶爷,我想您应该能明白我的。

林厌说着,夹着烟指了指老虎。

就这个狗东西,来大陆的时候在夜总会里吆五喝六,欺负我手下的兄弟,有时候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上次还欺辱了一个歌女,人就死在包厢里,他妈的,打狗也要看主人。

林厌说的确实是事实,老虎涨红了脸,也不顾枪就顶在脑门上,破口大骂。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千人骑万人乘的婊子,老子不光杀了你手底下的人,还想看看你被压在我身下喘不上气来一个劲儿求爷放过你的模样

他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

老虎的裤裆空空落落的,一阵凉意袭来,他低头一看,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林厌吹走枪口硝烟: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劝你认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境况。

那颗子弹打在他的皮带扣上,弹开了弹簧,被金属部分崩落在地。

屋里没开灯,这么近的距离环境黑暗,要想百分百中也是不容易的,但凡只要偏一寸,子弹射进腹部,他现在也就不会站着大放厥词了。

老虎咽了咽口水,腿开始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飞快提起了裤子,却不敢再大声骂骂咧咧。

刘志这才收了枪,复又站回她背后。

作为欢歌夜总会的员工,老虎哪次来不是颐指气使的,此刻林厌带来的人脸上都有些怒色,尤其是听了他番话。

但也许是治下极严,愤怒归愤怒,所有人都没再开口,等着林厌发号施令。

顶爷笑了,有一下没一下替她鼓着掌:不愧是红姐,后生可畏,倒叫我这个老头子长见识了。

林厌也笑,扔了烟头。

顶爷客气,就是这手底下有些人忒不是东西。

顶爷瞥了老虎一眼:回去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老虎内心一凛,遍体生寒,哭丧着脸:顶爷

滚下去巡逻去!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火,那一下子爆发出来的狠厉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

那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散发着会吃人的光。

老虎知道,他这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了,头皮发麻,不敢再多待,拿着枪就出去了。

林厌指指地上战战兢兢的陈芳。

这人毕竟是我手底下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吧。

顶爷一颔首,准了。

林厌一个眼神示意,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彪形大汉拽起陈芳就往外走去。

***

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院。

雨水冲刷在玻璃窗上。

躺在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自己掀开了氧气面罩,看着站在窗前的黑影。

林厌怎么样了?

最新消息,已打入敌人内部。

被我制服的那个人呢?

双面间谍,已被关押起来了。

宋余杭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好好审审,一定能问出更多东西来。

她垂下眸子想了想,提出了目前的当务之急:交易地点?

冯建国摇头:这么重要的讯息,不到最后一刻,顶爷是不会说的。

宋余杭咬牙,坚持到最后一刻,也就意味着她必将卷入战争里,承受来自犯罪团伙和警方的双重压力。

不行,决战之前,人,我一定要接回来。

冯建国转身,沐浴在黑暗里,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短暂地照亮了屋内。

她的代号是钉子,你的代号是尖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余杭一怔,手捏皱了床单。

即使杀了顶爷,打掉这个特大跨国犯罪集团,能挽救无数人的生命,可她若是

若是她蓦地红了眼,咬牙。

那也不是我的心之所愿。

那我们能怎么办呢,这些事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警察不做,让手无寸铁的平民上吗?

瞧瞧这话,多么耳熟。

她也跟林厌说过。

也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从前的自己是那么大义凛然,是那么理所应当,把牺牲、奉献看成是人生的全部。

原来只有轮到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的时候,才能彻头彻尾理解那种悲痛。

林厌林厌啊,你还是太傻了。

不是向来特立独行的吗?

不是向来不屑一顾的吗?

不是向来对他人生死冷眼旁观的吗?

怎会为了她几句话就奋不顾身至此。

从我们穿上警服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我们虽然是血肉之躯,但肩上担着的是这个地区,甚至是整个国家、民族的安定和未来,时时有流血,天天有牺牲,我们就不去做了吗?任由黑暗吞噬人间?

宋余杭下了床,坐在床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大雨滂沱。

您说的,我都懂,但我问您,您愿意让您的孙女将来也从事这一行吗?

冯建国一怔,眉头就皱了起来,半晌,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愿,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为他们破除黑暗,扫清障碍,重见光明。

不是她,而是他们。

宋余杭唇角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您说的对,钉为刀上刃,刀为钉上身,我也想在光明里迎接我心爱的姑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