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荼几乎是瘫软的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前的女人掩住了红唇,在自己的面前将吐未吐。
少年微微喘着粗气说,“吐出来吧。”
听到魏荼的话,慕惜桐却是用含着水雾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扬起了自己高傲的脖颈。
“咕噜——”
魏荼能清晰的看到她的喉咙是如何滚动的。
“惜桐姐姐……”
慕惜桐用衣袖擦了擦嘴唇,然后靠过来,抱着少年的腰肢,脸颊埋入了他的胸口。
她只是轻声说。
“放心好了,我比你想的要看得开,有的时候放弃也不是放弃,只是我觉得作为结束,已经足够好了。”
外头料峭的初冬的风会吹过整个枫林,那些摇曳着的火红的叶子或者坠落,或者顽强的支撑。
魏荼想到的不多,除了那些伤感,他想到了恍如隔世的自己,在陆倾颜的墓前醉生梦死的那个男人。
“我会找到办法的,你怎么想没有关系,但是我想让你活下来,你觉得你会愧疚,没关系,哪怕愧疚也要你带着愧疚的活着。”
女人的眼泪,湿润了自己的衣襟。
从药王阁离开之后,魏荼先是回了小鸢峰一趟,将情况和苏糜以及姜樱等人说了一下。
倒不是让这两个女孩子想办法,而是提前通知她们,自己这段时间大概是不会出现在小鸢峰了。
苏糜问要不要去陪陪慕惜桐,魏荼拒绝了,他知道慕惜桐不是一个需要很多人陪伴的人,有小狐狸就够了。
她更想自己想明白某些事情,也不用担心她回去钻牛角尖。
而魏荼还有要做的事情,他进入了渊剑宗的藏经阁,比起前几年,渊剑宗的藏经阁又多了不少的书,主要是这些时日和周围的一些宗门交流得来的,虽然大部分是手抄本,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有就行。
于是魏荼就开始泡在藏经阁里,一步都没有离开。
从白天到夜晚,再从黎明到破晓。
白天就开着窗户,晚上就点着烛火,甚至是连休息都没有,连闭上眼睛的时候都很少。
他从最前头开始看起,一直往里头看,然后往楼上看。
每一本,就算是再离谱的书也要看到,因为你不知道这些作者在什么书里就突然提到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东西。
这件事情还是被不少人知道了,除了还在闭关突破望神境没有出关的陆倾颜之外。
但是没有一个人阻止这个少年的行为。
许青谈算是知道内情的人之一,虽然是苏糜告诉自己的。
好几天没有看到那个少年,即使知道他在哪里,她没有去看,但是练剑却好像怎么都不是滋味。
这天在练剑坪边,许青谈练剑一个时辰都没有就坐在了旁边。
“青谈你好像很心不在焉啊。”
覃小蔓在少女的身边轻声说道。
许青谈摇摇头,“我在想一个事情。”
“你师兄还在藏经阁的事情?”
覃小蔓小声的问道,这次许青谈没有否认,因为她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关系不大,自己的心情只是疑惑没有心虚的成分。
“是啊,我在想,明明没有什么机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到这个地步。既然舍不得,就多陪陪人家才是正常的吧?”
覃小蔓不是很懂魏荼和其他人的关系,但是听到许青谈的话,她稍微思考了一下说。
“大概是不让自己遗憾吧。”
“死了不也是遗憾?死之前没有陪伴,更是遗憾吧?”
许青谈问道。
覃小蔓却摇摇头,“我觉得吧……大概他会想,如果自己能尽力的时候没有尽力,才是最大的遗憾。如果以后发现有些事情原本是可以挽回的……会难过成什么样子呢?这个世上,死亡不是可怕的,遗憾后悔才是最可怕的。”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死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遗憾和后悔会常驻心中,时不时就会冒出来让你痛苦一下,你觉得呢?”
许青谈望着天空,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说起来你不信,这是我觉得他最像男人的时候。”
五天。
足足五天,藏经阁的大门再一次的打开了。
握着一卷书的身影从藏经阁内大步流星而出,直直的冲向后山的枫林,他穿过了泥土与落叶。
在那一扇门的门槛前,看到了那个女人,正望着叶落,望着花朵的凋零。
而嘴唇边甚至是冒出胡渣的少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说。
“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