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长生,其实都不是为了真正的长生不老。
只是为了活的更久一点,完成未完成的心愿。
比如征服这片土地,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让自己的功绩随着历史流传下去,让后人歌颂自豪。
这都是显而易见的诱惑。
甚至这样的执念,有的时候比长生都要引诱。
可是叶冰鸾回应魏荼的是直接站起身来,站在琉璃瓦铺盖的屋脊上。
反射着月光,宛如银色的湖面。
她指着偌大的,空无一人只有些许火把在摇晃的皇城。
“魏荼你看,这是大商的都城朝歌,这是四代的帝王用自己的生命鲜血和精力铸造的土地。”
“在这片土地上有着许多的故事,有着许多的文人因为进谏而甘愿赴死,他们为了文人的风骨,也是为了青史留名。”
“也有许多的勇士,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守护边疆,驰骋四方。是为了建功立业甚至封狼居胥。”
“可是我没有他们这么多的野心与执念,相反,作为皇帝,我似乎希望的过于单纯愚蠢了。”
她的眼波熠熠生辉。
“我只知道天下分分合合,我希望是大商,但是如果是大商也终于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就像是历史上记载的历朝历代一样。”
“没有永远的功业的,留在纸上的名字也只是一个名字。朝歌或许有一天连名字都会消失,这巍峨的皇城可能终有一天变成了平房,或者是楼阁。这些终究会逝去的,连字写了很久都会渐渐的淡去痕迹。于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她缓缓的抬起手臂,仿佛在呼唤风的到来。
魏荼没有插嘴。
她的话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十分清晰。
仿佛已经思考许久,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早就铸成了想好的模样。
而她此时此刻的风采,更甚于当时登基。
“功绩、名声、财富、权力亦或者是万人的簇拥,或者是满足野心的战争……我都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么?”
魏荼看着她的眼睛,她看着自己,双臂缓缓的放下。
“很遗憾呢。”
“为什么?”
“因为好像只有你能给我了。”
“突然这么说,会让人很有负担的。”
魏荼苦笑起来。
“你还怕负担吗?我要的也很简单,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不是为了所有人而活,不为了子民的希望,不为了所有祖辈的愿望。稳定局势后,我会找到合适的人选,然后将朝歌交给他。”
“要如何才算是为自己而活呢?”
魏荼抛出下一个问题。
这一次叶冰鸾回答的更加简单了。
“这个问题就交给你了,怎样才算为自己而活呢,你又打算带我体验怎样的生活呢?”
“陛下……你可真会强人所难。”
“嗯,我这个人就擅长这个。其实我小的时候很淘气来着,府里的奶妈都说受不了。你以后有的罪受了。”
魏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别开心的太早,我还没有答应呢。”
叶冰鸾微笑着望着魏荼,“没事,女子都擅长纠缠,希望你不要享受到。”
从屋脊下去,然后在女子的寝宫门口分别。
魏荼其实没有更多的东西想要说了。
他明白叶冰鸾想要自己人生的念头。
她或许和许多女子不一样,她就像是一场风,渴望热热烈烈的冒险,而不希望为了别人降临。
或许可以依靠自己,但是她比起现在的生活,更想念的大概是在九阳城的日子。
她的未来会如何呢?魏荼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定义。
她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那种女子,不是一个贤妻良母就能轻易定义的人,或许她的人生会像阶梯吧。
一节一节的往上攀爬,不适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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