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表情呆滞,他可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宁楚怜喘息不止,呼吸每一次肺部都在隐隐作痛。
强行拓宽的经脉和庞大的先天真气滚烫,她额头流下豆大汗珠,强忍剧痛,女孩第三度举剑。
“——是你害我浪迹街头颠沛流离!”
痛诉声多激烈,杀意就多强烈,剑光就多刺眼。
第三剑劈下,方玄机终于反应过来,举起手勉强挡在头顶,可一只手臂直接炸裂。
只剩下孤零零的身体和一颗头颅还在地上。
方玄机肯定是傻了,这一剑别说在他看来,甚至在很多江湖武夫看来,都是破绽重重。
可他竟然挡不住,甚至快要死在这样的剑下!
宁楚怜往前再进数步,剑吟如同蝉鸣,狂暴的气机撕裂了她的衣袖和发丝。
大凡物不平则鸣!
一吐胸臆一吐愤恨!
“——是你害我如同蝼蚁生死不由己!”
宁楚怜第四次举剑,点点血液已经从她的鼻子里留下,双眼冲血,虎口破裂。
“——我可以原谅很多人,但唯独不能原谅你!”
她仍然执意的颤颤巍巍的平举丛云剑至眉心高度。
“——唯独只有你,我必须亲手……报仇雪恨!”
方玄机瞥见少女举着剑一步步走近,他眼瞳流转过费解和惶恐之色。
他曾经是儒圣,如今也是大魔。
运筹帷幄数百年,穷极人力的人间绝巅。
他可以死,却不能死在被视作工具和成就他魔主身份的垫脚石的手里!
方玄机爆发‘孱弱不堪’的魔气,扑向白泷,眼中夹杂着最后疯狂。
“姓白的,让我死在你手里!”
剑光横空。
少女将剑刺入方玄机的眉心里,将他钉死在地上。
宁楚怜双手握着剑,低头看着还没死透的大魔。
她惨笑着,却也痛快的问。
“死在我这块垫脚石的手中,你现在是有多不甘心?”
方玄机不肯瞑目。
宁楚怜扭动手腕,将剑拔出,然后用力一挥,砍下他的脑袋。
大魔的脑袋如同皮球一路滚落在白泷脚下,他的目光迎上了大魔不甘愤恨的视线,回以轻蔑一笑。
“算计了一辈子,做了五百年的地仙,却忘记了怎么做人。”
“死在她的手里,也算是因果报应……善恶终有报……”
白泷抬起脚。
足下的黑影覆盖不甘愿死去的魔首,漆黑遮蔽了他的双眼,逐渐覆压。
方玄机眉心流血,他发出最后低沉嗓音,如同恶毒诅咒。
“宁……白……”
哒——!无慈悲的一踏。
鞋底清脆落地,头颅炸裂成一团黑色的墨汁,所有残留的躯壳残片都如同阳光下消融的冰雪。
大魔消亡殆尽。
至此,俯瞰人间五百年阴谋算计太聪明的地仙伪境儒圣方玄机,彻底埋葬了他的野心和往事。
永远的烟消云散。
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悄无声息的流着泪。
白泷缓步走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已经报仇了,可以大哭了。”
锵……松开手,丛云剑从手中滑落,钢铁声音清脆,宁楚怜跌坐在地上,将脑袋靠在青年的胸膛上,大声的哭起来,如同要把这些年的全部痛苦都哭诉干净,泪流不止。
水墨色的画卷散去。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不远处,紫衣女子靠着巷子墙壁坐下,她脸色惨白,低头看向颤抖的手,神情苦涩,却故作轻松的一叹。
“……有借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