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撒巴托斯增殖的速度有多快,都无法追上布雷毁掉祂躯体的速度。
布雷像是一个暴君那样,询问着、破坏着。
撒巴托斯确信布雷没有用什么方式抵消掉精神的压力。
虽然那把长剑压制了概念,但那是压制,而不是无效。
“不要装死…”布雷用剑挑起了撒巴托斯,这一幕如同野兽舔舐猎物的血管。
原本覆盖整个房间的撒巴托斯,树杈一点点地粉碎、掉落。
光重新从窗户照射了进来。
只是这阳光并没有能够给这房间带来任何温暖。
再和煦的阳光,都无法驱散由疯狂跟杀意带来的寒意。
黑色的剪影,血色的背景。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屠夫的戏剧。
即使是最亲近布雷的蕾比,在这个时候也会本能地害怕。
哪怕撒巴托斯的化身早就濒临崩坏,布雷还在用剑切砍着祂。
一次又一次。
没停止,就在那里不断地重复刚才的问题。
明知道撒巴托斯的化身这个状态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了,所以仍然在问。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是在为得到答案,而是为了毁灭。
撒巴托斯的树干被斩开的时候,发出来并不是锯木的声音,而是血肉撕裂的声音。
“凡人…你会为自己侮辱神明而付出代价。” 撒巴托斯的声音极其不稳定。
撒巴托斯见过无数癫狂掉的凡人,那时候的祂可以不带任何情感地看待。
因为不管这些凡人多么疯狂,都无法影响到祂。
可是有一个疯子,能够伤到祂。
撒巴托斯畏惧了,或者说恐惧了。
从布雷那里感受不到任何理性,只有纯粹的疯狂跟毁灭欲望。
撒巴托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布雷承受了精神的伤害,看上去还是像没事一样。
因为布雷本身就疯掉了。
精神完全崩坏的人,自然没法再一次崩坏。
“代价?”
“你竟然跟我讲代价...?”
“我如今这个样子,不就已经付出了代价吗?”
没错,疯癫成魔便已经是代价了。
整个房间的枯木已经消失,只剩下最后的树干,还有挂在上面最后一只眼。
“神明代行人…将会代替诸神…跟你这个疯狂者对抗。” 撒巴托斯沙哑地说。
祂已经不称布雷为持戒人了,而是疯狂者。
“我是想要你告诉我,具体是干嘛啊!”布雷愤怒地一剑贯穿了果实跟树干。
只不过撒巴托斯没法回答愤怒的布雷。
毕竟这一剑早就毁掉了这个投影。 这本应该用来享用晚餐的大厅,此刻充斥着血腥味。
但这里并没有任何断.肢与碎.肉。
只是有数不清的枯木。
那些眼睛在撒巴托斯的化身被杀死的那一刻,便同时消失了。
于其说树木是投影的本质,不如说这些眼睛才是撒巴托斯。
没有了铺天盖地的枯木,房间内再一次有了光。
只是现在已经是旁晚,照入房间的光昏黄得令人困乏。
布雷面对着余晖,右眼中有点茫然。
刚才那种彻头彻尾的疯狂已经消失,现在的布雷很平静。
黄昏下的背影。
这是一幅画,一幅很经典的画。
但布雷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画中的人。
他把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然后将自己的剑收了起来。
一切都那么宁静,好似刚才屠夫一般的疯狂都是幻觉。
刚才只不过是某条时间线中的布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