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也好,剑术也好,不是布雷本来拥有的。
你甚至可以说,这些都是布雷从别人那夺过来的。
这样形容似乎很卑劣,但布雷不会否定这种说法。
属于他自己的,唯有生死战后那缓慢提升的剑术。
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
“嗡嗡嗡——”刺痛耳膜的声音,造成了布雷短暂的耳鸣。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布雷绝对会聋。
弱小的身体,虽然能够通过卸力要保证生存。
却永远无法防住这种特殊的伤害。
你能从布雷这里找到千千万万个弱点。
随便想一下,就可以找到杀死布雷的方法。
现在的声音可以,下毒同样可以,将他传送到无底的深渊也行。
哪怕是想要饿死布雷,也不是难事。
所以他刺出了自己的一剑,他知道自己看似强大的背后,是如苇草的单薄生命。
“滋滋滋——”剑在空气摩擦出大量的火花。
白银种使用自己的概念,就空气稳定住。
每一次挥击、每一次挑刺,都变得无比困难。
空气宛若看不见的软金属,不断地摩擦着剑刃。
所有的火花,都象征着绝响的损耗。
一把不断战斗、战斗、再战斗的剑,是不可能永世流传的。
“你别想再能斩中我一剑!!!”狰狞的半神,朝着布雷发出了怒吼。
分叉的舌头抖动着,象征着某种威吓行为。
那本来诡异又威武的半神,在跟布雷战斗后,落得一个狼狈的下场。
祂身后的两个散发光芒的圆轮,被斩得支离破碎。
身上原先还会游动的蛇群,在已经失去了活力,更有部分蛇头在第一个照面后就被斩断。
祂如今唯一完好的,就是那扁平的头部。
甚至连鸟类的双爪,也都被切掉锋利的尖端。
祂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吃下布雷一剑,绝对不允许!
若是再有下一剑的话,祂会被斩掉什么地方?脚?还是头?
祂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对尚未到来的攻击而惊恐。
而这攻击,还仅仅是来自一个凡人。
人唯一可以抢过神明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是「技」。
借由传承、借由锻炼,不断磨练出来的「技」。
在神明不屑技巧的时候,凡人还在不断地打磨自己唯一的武器。
尽管这武器不论多锋利,都无法战胜概念。
可万一,万一在哪一天,存在可以压倒概念的东西,有了可以直面神的家伙。
这「技」是否就能够拍上用场?
那人是不是就可以利用这微小的「技」的优势,来弥补自身跟神明之间先天就存在的鸿沟?
当然可以。
现在这个拿着剑,刺向那怪异之物的人,不正这么做吗。
他此时此刻,这一点、这一瞬,自身便是最好的例子,唯一的证明。
剑重重地砸在了这半神的身上。
那些还没有死透的蛇,化作护盾,强硬地挡住了这一剑。
稳定的物质、稳定的结构,即是坚固的盾牌。
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变成祂的护盾。
相对的,对方的身体不稳定、精神不稳定,即是凶猛的毒药。
祂什么都不用做,敌人就会倒地。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凡人绝无战胜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