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打伤你的天使治回去了。”布雷言简意赅地说道。
一句话,完美说明了发生在雷克多身上的一切。
“额...”雷克多一下子还无法彻底理解布雷这句话。
不久前手指传来的剧痛,如今还萦绕在心头。
他第一次看到天使,也是第一次明白天使对低等种的态度到底是何等恶劣。
当然,主要还是由于他自己作死,要是没有布雷,可能雷克多现在连骨灰都不剩。
“布雷先生,你要去哪里?”他回过神来后,注意到布雷在往外走。
“看看那天使要干嘛。”布雷随口应道。
“你不是要找关于怎么控制荒神的技术吗?我觉得祂全部都知道。”
雷克多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布雷。
面对重伤过自己的人,还能面不改色,这可不是雷克多能够办到的事情。
不夸张地说,他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当场软倒在地上。
也是因为如此胆小,雷克多在安全区常常是被压榨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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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雷跟雷克多在里面说话的时候,天使祭司早就走出了很远。
不对,应该说是飞。
祂收起了自己张开的翅膀,轻轻地落地,站在被布雷斩碎的大门附近。
祂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宏伟的大门如今一地残渣在的惨状。
这个祭司看得出来,门是最近才被斩碎的,至于斩碎的人祂也可以猜出来。
什么都变了啊,黑铁种之中也能出现这样的怪物。
果然一个纪元能够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青铜种跟黑铁种之间,难道说是青铜种败了吗?
虽然打心底里,祭司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可是太多东西足以证明这个事实。
轮不到祂自欺欺人。
祂一步迈出了这个自己睡了足足一个纪元的祭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黄色的基调,跟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建筑没有被破坏,只不过长年失修略显老旧。
道路也没有被改动,眼前每条路会通往何方,祂还记得一清二楚。
在过去,出现在祭司面前的应该是追逐的孩子,或者是正在祈祷的同族。
圣歌会环绕在整座城市之中,而绝对不会像眼帘中这一等同炼狱的光景。
僵硬的蜈蚣子嗣,缠绕着早已死去的天使们,如落叶遍布每一个角落等被某人清扫。
那些是无法被称之为是天使的天使。
干瘦如柴的躯体、千疮百孔的面容,谁能说这些是天使呢。
这些是无法得到解脱的亡灵,而不是神圣的天使。
当初祂们成功镇压住了荒神,并且顺利从荒神身上得到了力量。
使用这股力量,祂们甚至一度击败过其他白银种,被其他地方的天使认为最强的几个部族之一。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会出事,大家都放松了警惕。
然后那荒神的暴走来得又是那么突然,像是毫无征兆的暴风雨,席卷了整个城市。
那些泛滥的虫子,谈不上多么恐怖的怪物。
尽管它们由荒神诞下,却依旧是低等的存在,没有智力,没有影响世界规则的能力。
但就是这些虫子,在荒神倒下之后,蚕食掉了所有人。
从身到心,全部蚕食得干干净净。
只有提前沉睡的祭司,侥幸地度过了虫子狂暴的那一段时间。
而且就在刚才,寄生在祂身上的虫子就被一把普通的剑斩杀。
失去了对应力量的同时,祂似乎也从被寄生的命运中解脱。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这就是过了一个纪元之后的景色。”
抬起头之后,头上看到的不再是明媚的阳光,而是被压实的地层。
一个纪元,足够祂们引以为傲的城市被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被彻底埋入大地之下。
不知不觉间泪水流下,顺着下巴,滴落在祂的长裙上。
祂跪在了地上,捧着自己的脸,啜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