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左臂还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但至少尺寸等地方已经恢复了过来。
手臂上的纹路发生变化,不再是冰的裂缝那样,一个个深蓝色的菱形,更像是鳞片的图案。
布雷安静地看着,提着剑,却没有动手,一直等待着渔夫开口说话。
他见过几个荒神,祂们都完全崩溃,狰狞且狂暴。
可布雷是第一次,见到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的荒神。
虽然这对于延缓崩溃不会有任何作用,但是这代表的意义有很多。
至少,其中一个意义就是让这家伙值得人尊敬。
谁都可以被尊敬,无关地位。
皇帝能被尊敬,一个渔夫同样能被尊敬。
“我们继续吧。”瑞迪普喘着气说道,他的死鱼眼中裂缝眼神更深了。
眼白与瞳孔都密密麻麻地布满裂缝,给人一直他随时都要失明的错觉。
“好了对吧。”布雷右眼如死水一般,没有涟漪。
他已经收起了一切杂念,自己要用尽全力去对付瑞迪普,不能留任何的余力。
况且,他也没有游刃有余到能在这场战斗中留余地的地步。
“好了。”瑞迪普不会主动进攻,他的抵抗是本能,他真正的目的还是要让布雷杀死自己。
而非自己去杀死布雷。
语毕,战斗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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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很远的多芬,早就无力地坐在地上,哭泣着作为旁观者,看着这一场战斗。
她看见了,看见了瑞迪普的努力...也看见了布雷的全力以赴。
越是看得真切,多芬的心就越是悲哀。
可她也明白了布雷为什么要带她来看,也明白到瑞迪普需要的一次解脱。
“请...加油...布雷先生。”多芬用微不可闻地声音呢喃着,她如今祈祷着布雷的胜利,而不是瑞迪普的。 战斗的场地就是这没有海水的“海底”。
战斗的空间便是船骸周围这万平之地。
除了多芬之外,没有第二个看客。
万平之地,一万平方,听上去非常大。
然而仔细一想的话,这万平也不过长宽各百米。
对于正在战斗的两人来说,这百米的距离是多么的狭窄。
只要布雷愿意的话,剑斩甚至可以延伸出这个战场。
瑞迪普只要想,更是随便就能够毁灭这片空间。
水幕不断地泛起涟漪,外面是游动的鱼。
五彩斑斓的海洋生物在水幕之外,像装饰品一般点缀着战斗的地方。
若是这不是在战斗、若是现在众人是来游玩的话,这景色是多么美好。
可惜,如今展开的是一场必然有人要死亡的残酷战斗。
不是棋逢敌手的切磋,不是拳头交心的热血故事,而是每一击都冲着对方性命去的厮杀。
布雷原本握在右手的长剑,不知何时起,换到了左手上。
而原本没有出鞘的大剑,如今也染上了荒神的血。
“看样子你的血还是红色的。”全身湿透的布雷,用略微疲惫的声音说道。
被水打湿之后,动作多少受到一些影响,其中最大的影响就是每个动作要消耗得到体力都变大了。
其实就算脱光了也没有用,一个人在瀑布下站着都会很累,更何况布雷是在可以使用海水的瑞迪普在战斗。
那可是比瀑布下修行之流更加耗费体力。
布雷身上流的血,甚至都没法凝固,他流下来的血混在身上的水中,然后又顺着流到其他地方。
“就跟你的血一样...也是红色的。”瑞迪普抬起之前异变过的左臂,感慨地说道。
那被深蓝色菱形图案铺满的手臂上不断地淌血。
手上的锋利指甲也被折了一部分。
血是鲜红的,不是奇怪的蓝色,也不是恐怖的黑色。
很正常,正常得让瑞迪普莫名其妙地看到欣慰。
或许现在任何一个细节,都能够让瑞迪普发出感慨吧。
他一次又一次挡下布雷的剑。
可终究是有挡不住的时候。
对方的剑太强了,就算身体本能地调动一些力量去抵挡,还是被破开了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