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主大人。”一名武士听从了源赖光的话语,跑向来远方向着其他人传令而去,而源赖光则是遥望着远方禁地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公,这一次禁地那边的危机,又是倚仗着稻荷神大人的神恩所解决的吗?”站在源赖光的身边,鬼切面色凝重的说到。
“这是肯定的,现如今的平安京,除了祂之外没有谁有这样的能耐了。”保持着平静的面色,源赖光说到。
“稻荷神大人再度庇护了人类……主公……这样一来的话您刚刚那一番的忙碌与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没有了意义吗?只要稻荷神大人的庇护仍在,灾难就不会降临。”听着源赖光的话语,鬼切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要这么说,鬼切,稻荷神大人固然神恩似海,无偿的庇护我等凡人,但切记不要把这样的庇护想象成能够永远存在的……面对意料之外的万一,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源赖光淡淡的说着,而鬼切听了之后则是眉宇微皱。
“主公……您是说未来稻荷神大人祂有可能……”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其实想要表达的是,人类若是眼中只有神明的庇护,永远只知道俯首祈祷的话,是看不见未来的。”一边的说着,源赖光的嘴边勾起了微笑。
“在这一点上,不管膜拜的对象是带来灾厄的蛇神,还是带了恩泽的稻荷神,都是一样的,人类需要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四百四十一章 秦殇
关中平原,秦川大地,这里自古以来便是秦人们的故土,他们在此休养生息,繁衍昌盛,逐渐的缔造了一个强大的国度,最终横扫六合,一统华夏。
伟大的帝王将王国打造为帝国,开创了这一片九州大地之上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帝王的光辉照耀四方,他的功绩万古长存。而帝王也希望他的帝国与他的功绩一样,恒古流传,万世不朽。
然而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够真正的永恒,强大的帝国仅仅只维持了二十余载,无上的帝位仅仅只流传二世,在诸多互相交织的矛盾之下,这座世人为止仰望的高山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轰然的倒塌。
大夏倾覆,帝国已然分崩离析,叛乱的烽火燃便帝国广袤的领土,而现已经烧到了帝国的心脏——帝都咸阳。
对于咸阳城的百姓来说,近来的日子完全是在惊慌恐惧之中度过,原本长期处于帝国苛政之下的他们本就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而在几年前起,叛乱的烟火在帝国的各个地方接连燃起,底层百姓与六国遗族的叛军极速侵蚀着帝国的统治,愈演愈烈的叛乱早已达到了动摇帝国根基的地步,叛军的队伍向着帝国的首都一路进发,帝国原本强大的军力在面对烽火四起的国土之时显得是万分的疲软。终于,在一场旷世的决战之中,帝国被楚人的霸王所击败,帝国彻底失去了回天的可能,正式进入了灭亡的倒计时。
咸阳城破已经是时间的问题,无论是王宫大臣还是平常百姓都陷入了惶恐之中。在这惊慌的之中,帝国最后的君王用计铲除了祸乱朝纲的奸臣,并白衣束颈的方式,向着以迂回进入帝都的叛军首领投降。
让咸阳百姓欢庆的是,先机入城的叛军首领和其他的叛将有所不同,他节制军士,对于帝都之中贵族与百姓秋毫无犯,甚至放过了投降的秦王族,在废除苛政之后他与关中百姓约法三章,随后便又带兵离去。
正当帝都的贵族与百姓为仁慈的叛军首领感到庆贺之时,在东边,楚人的霸王带着满腔的怒火而来。
可能是灭国的愤恨,可能是杀亲的怒焰,也可能是被人捷足先登的不满,或者只是他一贯的霸道……楚人的霸主将无尽的怒火发泄在了原本已经投降而毫无反抗之力的帝都之上。
黑夜中的咸阳城。
尖叫与喊杀之声遍布整座城市,毫无节制的兵士冲入城中,对着手无寸铁的百姓展开着屠杀。狂乱的叛军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兽性与贪欲,他们砸开一切店铺,抢夺着任何值钱的事物,对着任何稍有姿色的民女发泄兽欲,任何胆敢阻挡他们的人都会惨死于屠刀之下。
哀嚎之声遍布整座帝都,凄惨的惨剧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原本帝国的象征之城此时此刻正被反复残酷的揉捏,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城楼之上,身披沉重的甲胄头盔,身形高大面容坚毅的男子正站在其上,在他的身后有着无数装备精良的卫士站立,他们腰间别着的利剑闪烁着奇异的柔光,描绘着“项”字的大旗在身边随风飘扬。
站在城楼上的男子面对着眼前满城的哀嚎完全的无动于衷此时他的双眼正穿越重重的惨剧望向远方,那是曾经帝国的权力中心,秦王宫的方向,而此时此刻,那里正火光冲天。
秦王宫中,比起咸阳城内更加密集的乱军聚集于此,他们正疯狂的掠夺着王宫之中存储的大量财宝,这些由皇帝所收集的各式精美器物此时正被纷纷的抢夺而走,那些完全被抢夺一空的宫殿则直接会被乱军点燃,在烈焰之中被逐渐的焚毁。
如果说在咸阳城中逃亡的百姓根据乱军的心情或许能够有一线生机,那么在这秦王宫中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在命令之下,所有秦王族的宗室都将被屠尽,这王宫之中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与妃子一个都跑不了,这些乱军在抢夺之余,会杀掉任何所见之人,无论曾经身份如何的高贵在此刻都不能幸免其悲惨的命运。
火光冲天,喧闹纷乱的王宫某处,一名年老的太监此刻正一手牵着一名布衣素衫的孩童在宫廷的长廊之中快速的奔驰着,无论是太监还是孩童,此刻都面容铁青,气喘吁吁。
“快,快啊!请走快一点啊公子。”见到牵着的孩童因为体力不支的缘故速度放慢,年老的太监急切的催促着说到。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呜呜……我们就死在死在这里吧……”年仅四五岁左右的双眼留着泪水,一边哭着一边跑着说到。
“不行,您现在不是死在这里的时候,请很快跟着老奴逃吧,再过不久就能找到藏有出宫密道的偏殿了……”
强行的托着孩童,老太监继续艰难的前行着,终于他们在转过一个弯之后看到了其目的地,那是一座被熊熊烈火所笼罩的宫殿。
“怎,怎么可能……居然……居然……”看着眼前的场景,老太监浑身颤抖的,一脸不可置信,嘴中直打哆嗦的说到,而正在这时,那宫殿之前,好几个正在地上分拣着战利品的乱军发现了远处的来客,转过了头来。
“是宫里的人,杀了!”
话语之中,几名乱军直接拿起了刀刃从远处冲了过来,老太监一见这番情景,赶紧吓得拉着孩童反身就跑,然而,他们这一老一幼哪里能跑过这些乱军呢。
听着后方迅速逼近的喊杀声,感受着身旁孩童在哭喊之中跑得越来越慢,渐渐的难以拉扯,老太监心中感受到一阵绝望,于是乎他索性就近的跑进了一间大殿之内,随后反身将门关上拴好,但是身后的追兵很快就已赶到,他们叫骂着用手中的刀刃与脚狠狠地劈踹着木制的大门,这脆弱的木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看着眼前的场景,老太监张大着嘴巴无力的向后退了两步,随后,默默的转身,将这大殿内的场景收入了眼中,随后脸上显现出了一阵木然。
数根巨大的立柱支撑着高大宽广的空间,轻纱的帷幔一层接着一层的由屋顶垂下,无数硕大的青铜雀灯上燃起火光,大殿的中央,阶梯状的巨大供桌正摆在那里,一块块由上好木料雕刻的大型灵位正依次整齐的排列在其上,熏陶在缭绕的香火之间,一股庄重严肃之意充斥在空间之中。
看到这一幕,老太监终于知道了自己在情急之下创到了哪里来了,这里是太庙,是历代王族供奉祭祀的地方,在平日里可以算是禁地。
“咔嚓!咚!咔!”身后的木门在脚踢刀劈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木门寸寸破裂,很快就会完全碎为烂木,老太监看到这一幕,脸上其他任何的神色都淡了下去,开始变得异常的平静。
“公子,快过来……”向着一边还坐在地上不断喘息着的素衣孩童,老太监挥手说到,孩童见到老太监的样子,起初是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一步一缓的向着他走去。
老太监再度的牵上了孩童的手,走到了那层叠巨大的供桌之前。
“跪下……”
老太监跪在了供桌桌之前,而孩童也同样是懵懵懂懂的一同跪了下去,随后,老太监按着孩童的后脑勺,与自己一起狠狠磕了下去,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之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由于力道过大孩童直接捂着自己额头哭了出来,而老太监则是抬起鲜血淋漓的额头,看着前方那如山一般层叠而上的无数灵位,扯开太监那特有的公鸡嗓,费尽所有力气的大声喊到。
“大秦的列祖列宗,先古圣神啊!求求你们开开眼!救救这凋敝的血嗣!!”
在一声破碎之声后,太庙的大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的倒塌,其后的乱兵犹如饿虎扑食一般的举着刀刃向着背对着他们的老太监以及孩童扑去。
“轰!!”
一阵闪耀的金色光芒在供桌之上爆发而出,与其而来的,乱兵们不禁纷纷的捂住了自己的双眼,而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无形冲击,重重的打在了他们的胸口之上,乱兵们不禁惨叫着向后直飞而去,最终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