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摇头道:“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之前我在书院不远处也遇到了一个神族,那神族境界不高,已经被我赶走了。”
他们所居住的是人族界域,是得到庇护的地方,神族虽然和人族通商,但也不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誉出声道:“娘,我已经飞剑传书给了府衙,他们应该会派人过来,咱们先回家去。”
妙常恍然过来道:“誉儿,诗韵还在家里呢!”
“娘,她可以照顾自己。”誉带着她往家里走去,“她也有修为,只是比我差一点,而且学得也很快,我没听见打斗的声音,她那里肯定没问题。”
誉与妙常很快就回到了家里,见诗韵已经在灶前生火了,她还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因为从未下过厨房,她现在脸上还弄得好多黑灰。
母子两人当然也不曾说什么,只当刚才的事情都未曾发生过,想先把这件事给瞒住了,誉也是提醒诗韵一定要小心,最近村子外面有神族和妖族在出没,尽量是待在家里。
农村的饭菜虽然很简单清淡,但却算是十分可口,三人在一起就像是往常那样,有说有笑,仿佛情绪也像是之前那般紧张。
在吃完饭之后,他们自然是回到各自房间里休息了。
誉与诗韵虽然没有成亲,但却早已是在一个屋子里就寝歇息。
他们大概在下个月就要正式拜堂成亲了,所以现在反倒是更加不觉得顾忌。
但是这会儿,诗韵忽然神经兮兮,语气古怪地道:“阿誉,我听村里人讲,你不是妙常姐姐亲生,是她收养的,这是真的么?”
诗韵一直称呼妙常为姐姐,除了妙常长得年轻,也有诗韵刻意讨好的成分在。
“是啊,我是娘亲收养的,就在那门口。”他笑道,“那个夜晚下着好大的雪,娘亲听到我的啼哭声,才起来了,她看到我在门口,被装在一个篮子里,当时连嘴巴都冻紫了呢,连小手都在发抖。”
诗韵闻言,心里忽然感觉怪怪的,稍微迟疑了下,又压低声音道:“那…那妙常姐姐现在到底几岁呀,怎么看起来那么年轻,完全看不出来…收养你的时候只有十来岁吗?”
“怎么可能。”他眨眨眼道,“我娘今年都四十多了,二十四那年收养我的,只是长得年轻而已。”
诗韵手在被窝里打转,娇哼道:“四十多,她又没修为,怎么可能嘛,看起来只比我大一点点,你…你知道么,就连你那些学堂里的学生,路过看见你娘,那步子都迈不动,你…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呀!”
“骗你做什么哦。”誉笑道,“不信你去问村子里的大家,我和娘亲都在这村子里住了二十多年了,还诓你作甚么,娘真是长得年轻。”
诗韵好像是依旧觉得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但她又讲不出个大概来。
只是妙常性格确实很好,作为婆婆,几乎是无可挑剔的,温柔,有耐心,并且也十分善解人意,就不知道为什么,这成亲还没成,就一个劲儿催着两人生娃。
不过在她知道妙常并非是自己未婚夫的亲生母亲之后,她又觉得心里有点酸味,但诗韵当然不可能说出口了。
而且回想起来,她第一次来夫家,就是产生了误会,当时还闹了个大笑话。
誉轻轻抚摸着诗韵的头道:“你不知道,我娘对我可好啦,从我记事起,差不多就是和娘亲住在一起,她是凭借自己一双手,都没有改嫁过,为了我这捡来的孩子,含辛茹苦了一辈子,才培养我到今天。”
誉清楚得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病得很严重,那是个深夜,妙常生怕他身子弱,顶不过去,所以是抱着他,连夜走了十多里的山路,去临镇看病。
那是山路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妙常有好几次都摔倒在了地上,但每次,她都是把誉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等到隔壁镇上的大夫那里,她自己身上,早已都是一道道伤痕了,但最后见誉病情稳定下来,她脸上才稍微松懈了些,好像至始至终,都未曾在意过自己的。
而这样的往事,誉还记得很多。
这些点滴,都是他们母子曾经的经历。
“诗韵,以后我们可要好好孝顺娘亲,她带我长大,这些年都很不容易,她现在年纪大了,人也老了……”
诗韵轻轻打了下誉,抱怨道:“但妙常姐姐年纪不大,也不老呀…她动作可灵活了,皮肤可好了,声音也可好听了,和个小姑娘似得。”
“好、好像是这么回事。”誉也尴尬地摸着头道,“但她没有修炼根基,迟早有老的那一天。”
“我觉得不会……”
不过,正当诗韵如此嘟囔之时,讲到这里,誉却忽然停下来,他神情严肃起来,厉声道:“外面有东西!”
诗韵也神情一凝滞,一下子往外面看去,只见这外面忽然是黑了,一股黑暗笼罩过来,将他们家,他们整个村庄,都彻底掩盖过了。
诗韵抬头望去,她那淡青色的瞳孔里,在天空之中,连半点星芒都看不见,而且从窗户外面看出去,诗韵还能见到有许多黑影,不断在外面耸动着。
而且那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忽然从好几个地方升腾而起。
誉一个侧身,从那床底取出了一柄长剑,当即穿着睡衣,就从上面翻了下来,他那脑后的光轮一个个跳跃出来,当即进入了星宿境界!
他还不满而立之年,却已经是星宿境界了!
“你去里屋找我娘,别让她受到伤害!”
诗韵赶忙应声,才穿着睡衣,也提起佩剑,往妙常所在的里屋奔去。
但似乎是进来的太急,妙常还在穿衣裳,那白皙,几乎是不带有一丝皱纹,还水嫩饱满的圆润手臂,正在套那外衣,她那身材,此时也显露出来,呈现着那曲线,这不是保养不保养的问题了……
妙常原本是惊吓了下,但见闯进来的人是诗韵,这才松了口气,问道:“韵儿,外面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么吵?”
诗韵从愕然之中回神道:“我…我也不知道,阿誉让我来保护姐姐你。”
至于此刻在外面的誉,他先斩掉了一个在黑暗中的鬼魅之后,就随之立在了院落里,释放出自己神境三重光轮的完整形态,在目视着一个个在黑暗中涌动得身影,仿佛在告诫他们,若是前进半步,必然身死道消!
但谁曾想到,正在这一刻,那黑暗中又有谁走过来了。
他那一道道光轮逐渐打开,直接跳跃到了第六道,四昊境界!
那屹立的元神虚影,那澎湃的法力,那激荡真元,都犹如是排山倒海一样向誉挤压而来!
誉浑身大震,不由产生了退步。
不过,这尊在黑暗中的神,突然凝滞了。
“二十四年了,足足二十四年了,我已经滞留在这个时代足足二十四载。”一个人怀抱着长剑的男子从院落的另一侧走来如此说道,“我感觉,自己就要离开这个时代,而今天,也是我之所在的原因。”
神剑出窍,此人随之从脑后打开七重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