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真心中对百凛庆的语气有点不悦,但他也没把百凛庆放在心上,毕竟他背后有九天神王在支持,这就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这次大祭的场面还是超过百凛庆的想象。
高台之上的空间十分广阔,李熙真率领着自己的众多妃子,崇义太子,两位皇子,以及其余几位公主,还有文武群臣,两家异性王爷,以及大量有爵位的世家,逐步走向了这高台,而此次,李熙真所邀请的世家更多,还有不少是书院之中的儒门学子,这些人员也显得十分浩浩荡荡,百凛庆还在其中看了之前他已经见过的白家人。
两家异性王爷,人来的尤其多,白家就连白林之的大哥,白有为父子也到场了。
灵皇妃在私下张望,她并没有看到灵染,似乎灵染是因为李熙真结交九天诸神,情绪变得极度不满,因此就算是钟言帝的大祭,他都选择不来。
百凛庆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这虽然是他们的先帝大祭,但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那在队伍另一侧的两尊神,似乎是神族,神族血脉的感觉十分浓烈。”
白蓝似乎又不在,已经被白林之强行送走,在场只有白甜甜而已。
那崇义太子不时在往后张望,神情古怪道:“为何甜甜这几天魅力感觉少了许多,不曾有之前那么令我狂热了,这是为何,难道本太子是喜新厌旧了吗?唉,想来也是,不过是个女子而已,总不能令我失了智。”
徐皇后至今还未归,因此二皇子唯有自己一人跟随在后面。
而且二皇子发现青云界的人之中,司言同样不在,联想到母后出走,这二皇子感觉自己是知道了点什么。他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拳,只感觉自己的胸腔处,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年纪不大,但想法也特别简单,要知道他母后可是李氏的女人,如今父皇还在这里主持大祭,但母后却出去与人偷欢,至今未归,因此他心里怎会感到舒服?
李熙真上了高台之后,先长鞠躬了三次,然后从太监手里接过一片吊念长文,开始朗声念了起来。
他以十分嘹亮的声音,又以异常沉重的神情道:“兄长在上,先受朕三拜!兄长乃是我天炎皇国的开国先帝,兄长固然才执掌天炎时间尚短,但怎么样,也是有功于天炎皇国的百姓,朕闻讯兄长之死,心中沉痛不已,故于今日,为兄长举行大祭。兄长呀,魂归来兮!”
李熙真在喊出这一声之时,甚至还带着一丝哽咽和哭腔。
百凛庆见状,道:“这皇帝倒是重情重义。”
火皇与李君生等也跟随在后面,同样心念微动。
跟随在后面,其余的人,亦都同时呼喊道:“先帝,魂归来兮!”
只不过,也就是在这时候,忽然有几个人站出来,居然跪在了李熙真面前。
这三人,似乎是书院的学子,都穿着一身儒装。
侍卫见状并没有呵斥,但李熙真随之颇为威严地质问道:“你们这是为何,怎不在队伍里哀悼,倒是跪在这里,这是成何体统!”
那为首的学子,是内阁首府杨安世家里面的一个小辈,名为杨青,是国子监学生,也是太子太傅的弟子之一,因此今日才能与几个同学,一起出现在这大祭现场,那杨青,立即振声,铿锵有力道:“陛下,学生杨青以为,先帝不配享受今天的大祭,先帝乃是逃兵,当初抛弃了天炎皇国,抛弃了自己的百姓,怎能享受今日之大祭,让这么多学生,这么多文武大臣,乃至外界的使者,都兴师动众,先帝,逃兵也,自是不配!”
高家兄妹也是在场,正要动怒,但却见李熙真摆摆手道:“先帝即使有过,但也好歹是先帝,好了,你不要说了,你们先下去吧。”
但那杨青依旧不肯起身,反而取出一纸张长长的血书,颤抖着手道:“陛下,学生杨青承蒙陛下天恩,得陛下的庇护,这才成为国子监一位学生,才能如此安然生活,学生杨青,即使出生并不高贵,但也知道有陛下,才有学生之今日,学生需得知恩图报才是,陛下劳苦功高,心念先帝,但先帝钟言,只不过是个匹夫,怎能与陛下相比!”
杨青忽然梗起脖子,变得面红耳赤道:“学生杨青有血书一封!希望陛下改如今之国号!我人族皇国,不可以先帝谐音,天炎为名,该以陛下之中字,天熙为名,学生杨青,恳请陛下,改国号为天熙,恳请陛下准奏!”
说完,杨青用力在地上猛地磕了好几个响头,直接在石阶上,磕得鲜血直流。其余两位学子,也亦是大声高呼,照样如此。
李熙真闻言,顿时大怒道:“好你个大胆杨青,你这是大逆不道,来人呐,给朕将这儒生给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侍卫近前,将那依旧像是癫狂一样的杨青给拖下去,那杨青还在不断大喊,道:“陛下,国号必须改,国号必须改之啊!学生愿意以死觐见!学生愿意以死觐见!”
李熙真一挥袖子道:“荒唐,简直荒唐。”
然而那些大臣,却在此时也纷纷道:“皇上,杨青所言有理,皇上应该考虑,他也是为了我人族皇国的将来呀。”
李熙真长叹一口气,摆摆手道:“国号之事,今日不可再提,今日是先帝大祭,则能如此忤逆呢。”
不过李熙真倒是没想到,这个叫杨青的儒生,居然能提出改国号之事,他也在心里默默记下,决心以后好好将其重用,定然是个人才。至于书院的其余学子,见状都懊悔不已,心想自己怎么没提前考虑到这些呀!
火皇心念微动,对站在他身旁的百凛庆道:“凛庆陛下,那学生倒是会拍马屁,他们读书人一个个心眼都厉害的不行,那皇帝也真能装,这套我父皇在位的时候,都已经玩烂了。”
百凛庆沉吟了下,道:“看着就行,他们的家事,我们目前不宜多管。”
只是这时候,李熙真忽然又对众人道:“说起来,诸位爱卿,诸位道友,今日,朕终于抓捕到了那个恶徒,朕也将在这大祭之日,来将其宣判。”
他一挥手,对身旁的太监道:“来人,将叛国罪犯,柳田志压上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 宝辇与古阁
在雷雨交加的夜空之中,有一架宝辇,正在缓缓经过了上空。
这宝辇是三条真龙牵引,后轮冒着长长的火焰,长达数十里,这宝辇十分广大,即使是真神的肉身,都足以在里面容纳。
然而如今,这宝辇之上却只站着一名女子,这女子显得比她当初第一次到访玄升界之时,显得更加沉稳,也更加冷艳了几分。她身材修长,那偶尔被风雨所吹起的裙摆,还能看到她的小腿肚,就连那白皙的小腿,都格外纤长。
她此时是身穿着一袭白衣,站在那宝辇之上,不断倾撒着花瓣,她那神情,仿佛是在哀愁,又是在哀悼。
另一名女子,也是从宝辇之中走出来,但她却是身穿火红的衣裳,宛若是一套嫁衣,她也让这股狂风,在吹走自己手里的花瓣。
先是那身段高挑的神女出声道:“璃儿,当年你们魔界不是去问过府君么,为何如今才知道他的死讯……太迟了,我们知道得太迟了。”
莫璃一言不发,只轻声呢喃道:“九夕姐姐,当年是我错了,我错怪了夫君,莫璃有愧于他,是莫璃错了……”
九夕也哀叹了声,道:“当年他上到九天,与我在瑶池边相遇,而他在出生之时,我与他结了一个善缘,赐福与他,让他一生都无病无灾,所以当年我与他在天庭相见,我才又将他引荐给我娘亲,他当年确实是来还那段善缘的,我娘亲被困在一个小境界太多年,他在机缘之下,居然还点拨了我娘亲,助她完善境界,我娘亲大喜不已,不仅替他到处游说,还亲自铸剑与他……但而今,故人已逝,所有往事,也都烟消云散了。”
两个女子,又是这样一言不发,唯有静静地站在这风雨之中,任由狂风暴雨吹打,在雨中,那么站在广大的宝辇之上,哪怕雨水早已将她们都打湿。
然而,就是在此刻,那不远处的地方,却似乎飞来了一座古阁,那古阁悬浮在雷雨交加的恶劣天气之中,大量的雨水,从那座古阁,那些连绵建筑物的,那些亭台与水榭上流淌下来,将那琉璃瓦,都照应得十分光洁,一片片瓦砾,都在异常明亮的闪电之下,仿佛亮起着点点黑莹的星光。
九夕与莫璃都不由愣住了,但却只见那古阁,居然衍生出了大量的符文锁链,伸进了虚空之中,将里面什么东西给包裹住了,而里面那人,也顺着那些符文锁链,逐渐把自己从内部空间剥离,来到了外面。
司言从那镜像空间脱身,便是进入了这场狂风暴雨之中,一道惊雷忽然闪起,在他身后炸响,也将他整个人都照得极其雪白。
司言轻轻一跃,踏上那座了属于自己的天命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