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又惊又怒,将她放在地上,抬头看去。他看到,三光齐耀,宫晴月、李丽质、小曦三女,从三个方向攻向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只是环视一圈,往她们看了一眼,三女便不由自主地顿住,完全无法动弹。王母娘娘冷笑道:“这些力量,本就是暂时借给你们一用,现在也该还给本宫了。”
她将手一指,嘭,小曦的躯体炸裂开来,金色的气流快速往王母娘娘冲去。脑袋掉落在血水中,兀自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王母娘娘张口吸去,金色的神力被她吸入,下一刻,她一眼看向宫晴月。
宫晴月紧咬牙关,舞动双剑,想要往她杀去。然则在王母娘娘看她的那一瞬间,她的眉心绽出一道血光,娇躯一软,啪的一下,倒在地上,暴毙当场。
银色的气流从她的体内冲出,被王母娘娘随手一招,快速接收。
再往李丽质看去时,剑光闪动,李恪挡在了妹妹面前,宝剑耀锋,滚滚剑气,磅礴如海。
王母娘娘冷笑道:“跳梁小丑!”手一抬,日月并行,神光发散。
所有剑气尽皆崩溃,惊人的力量下,七杀剑竟锵然碎裂,李恪的身体也在空中抛飞。
“哥哥?!”李丽质失声惊叫。
“丽质……”李恪在空中,看到王母娘娘瞬移在妹妹的身后,一只手按在她的脑袋上。
妹妹茫然地看着他,惨然一笑,然后嘭的一声,她的螓首碎裂开来,纤细的身躯歪了一歪,便倒了下去。
“丽质!”绝望而又愤怒的声音,出自武媚娘的口中,嘶哑而又难以置信。
武媚娘不顾一切地冲向王母娘娘,旁边身影一闪,却是禹馨飞掠而来,—把抓住武媚娘,往李恪扔去:“你们快走。”
话一说完,禹馨旋身一转,祭出三张符箓,符光一闪。
却听王母娘娘冷然道:“早就说了,我的幻身藏在你们七魄之中,你们有些什么,我怎么会不知?”
她连点三下,禹馨祭出的三张符箓竟快速湮灭。她再将手一抓,飞出的武媚娘倒飞而回。
王母娘娘的手快速一伸,她的手幻出半透明的影响,陡然前伸,扑的—下,武媚娘后心碎裂、胸口溅血。
王母娘娘的手收回,幻化的手心上多了一颗心脏,失去心脏的、媚骨天成的少女被随手扔在了旁边的石上。
火光闪动,神火从心脏飞出,被王母娘娘轻轻地吸了进去。她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心脏轻轻一抛。
不甘心的流离霞带动着滚滚魔气,往王母娘娘纵去,王母娘娘不屑地冷笑着,手掌一抬,三光齐耀,化作一道霹雳,霹雳从流离霞的头顶贯入,嘭的一声,流离霞的躯体也爆裂开来,一片片地散落在地。
禹馨回头看去,看着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来的李恪,轻叹一声,随手一拍,一股玄气飞出,将李恪击飞,转看向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左手再招,卷起橙黄色的玄气,看向禹馨,以妙不可言的身法瞬间闪到她的身前,手掌在她的额头轻轻一拍。
禹馨倒了下去,有透明的神力,从她的体内涌出,与那橙黄色的玄气—同,没入王母娘娘的手心。
被禹馨震飞的李恪眼看着王母娘娘身边倒下的一具具尸体。他痛不欲生,五内俱焚。
他固然知道禹姐姐的这一掌是想要让他独自逃生。但是,眼看着她们一个个地惨死在他的面前,他怎么能够独自逃生?
他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的弱小。而王母娘娘也没有打算让他逃脱,手一招,三光四大之力,汇聚在一起,朝着李恪轰然砸下。
王母娘娘冷笑道:“若是让你死得太轻松,反倒是便宜了你,就让你在灵山深处,天柱之内,一点一点地粉碎,让你在那片无天无地,无阴无阳之处,在悔恨与痛苦间慢慢等死吧。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她的手往下一指,轰的一声震响,李恪被无形的力量裹着,直往下落。
灵山犹如幻化成碎片,他被带着穿过虚空,永无止境的坠落、坠落。
在这不断的坠落中,李恪的内心,是无法抑制的痛。
修什么仙道,求什么长生,一路走来,却在这一刻,在这自以为即将功成身退的一刻,被打得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自己掉落到何处,周围一片黑暗,虚空犹如化作了实体,层层叠叠地往他挤压而来。
他的内心,就像是被无数的毒蛇撕咬着,当痛觉都成了麻木,所有的—切,都变得无关紧要。
李恪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其实,他也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都没有了,禹姐姐、晴月、媚娘、丽质、小霞、小曦、风孩儿…………他亲眼看到了她们的死,到如今,除了痛恨自己,他已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
逐渐的,连这份痛恨,都变得麻木。
无垠的黑暗,拥抱着一无所有的他,无休止的坠落,无止境的孤独。他的心头在滴血,他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可惜它不是!
没有死亡,也没有睡眠。即便是在这片死寂的孤独中,时间依旧在流逝,一点一点地度过,心头滴落一点一点的血,没完没了,永无止境。
这是最深沉的绝望、最死寂的毁灭,在她们死去的那一刻,他也已经死了。
……
很难说清,是什么时候看到那株新芽的。
不知不觉间,它出现在了前方,于这片绝暗的天地间,带来一线光明。
李恪呆呆地看着它,一条细细的小枝上,舒展着两片新叶。
李恪将它看了许久,他双眼茫然,面无血色,他虽然还活着,心头的血,却早已滴尽。
哀莫大于心死,这一刻的他,如同槁骨死灰,他就这般,看着那莫名出现的新芽,看着它散出的神秘的光泽。
他开始努力向那株新芽接近,很难说清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他在这片黑暗中待得太久太久,这仅有的光亮引发了他心中的一点生机,又或者,这完全就是无意识的举动,就像是行尸走肉,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了。
在他动起来的时候,他才感受到身体那撕裂般的痛,但他早已不在乎,死亡犹不可惧,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