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道:“有劳了!”
两个小和尚转身,领着他们上山。
沿着那一节节齐整的石阶,一路来到山顶,前方是一座雄伟的宝殿,殿后有六级的宝塔。
殿门的两侧,置有石制的兽像,宝塔的顶部有佛光铺开,李恪转头,与禹馨对望一眼。
他们能够确定,如果说,整个比丘国都被一个大范围的结界笼罩着,那这里,就是这个结界的中心。
两个小和尚领着他们穿过宝殿,只见一名青年僧人,身穿大红僧袍,身材较高,慈眉善目,坐在宝塔前方的讲坛上说法,坛前有上百名僧人坐在蒲团上,静心听讲,无一人喧哗。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壕,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墨碍,无墨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那青年僧人口若悬河,随着他的说法,周围天花乱坠,奇彩飘飘。
武媚娘低声道:“他讲的是《心经》。”
风孩儿双手搭在脑后,道:“秃驴说秃话,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李恪小声道:“喂喂,风孩儿,不要乱说话。”这里是佛寺,周围全都是和尚,她这不是没事找事?
直至那青年僧人讲经完毕,众僧齐齐起身,双手合十,鞠躬散去。
那青年僧人也在坛上起身,下了经坛,来到他们面前,合掌道:“这位可是东土大唐远道而来的李恪殿下?贫僧有礼了。”
李恪拱手还礼道:“大师便是佛王子?当真是见面更甚闻名。”
佛王子道:“殿下过誉了,殿下才是人中龙凤,一路西来,斩妖卫道,救度苍生,贫僧远远不及。”伸了伸手,道:“请入殿中说话。”
李恪、禹馨、流离霞、武媚娘、风孩儿五人,随着佛王子一同进入宝殿,又见了普愿山上的几名高僧,然后在殿中分别坐定,自有小和尚奉上茶来。
李恪与佛王子隔着一张紫色的檀木方桌,并排而坐。李恪道:“我们这一路过来,见比丘国国境中,君臣向善,百姓安乐,众人不争不斗,不起纷争,当真称得上是人间佛国、极乐净土。”
“却不知,大师是如何将这比丘国治理到这般地步?”
佛王子道:“人人心中,皆有佛性,只需点起众生心中佛性,以佛法经文,劝度众生向善,天下大治,并非难事。”
李恪道:“就是这般简单?”
佛王子道:“就是这般简单!其实道门中也有’道非众生有,能应众生修’这一说法,佛道本是一体,只要众生心中有佛,善法自来,佛光庇佑,天下大同。”
下座处,那些高僧一同赞道:“阿弥陀佛。”
李恪心想,这话实在是有些不尽不实,不过到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不管这比丘国到底有何内情,至少,这佛王子也并不想与他们为敌。
佛王子道:“五百年前,西天灵山出事,导致西牛贺洲,佛法不昌。今日殿下西行,想必是为西天之事而来?”
李恪道:“正是如此,我奉南海观世音菩萨之命,前往西天,补救灵山。”
佛王子道:“果然如此,贫僧原本想要多留殿下在这里住些时日,谈经论道,但补天之事,关系天下苍生,贫僧也不敢多留殿下,只好等殿下回程之时,再行招待。”
李恪与禹馨、武媚娘彼此对望,心中了然……这是想要让他们快点离开了。
果然,他们路过这比丘国,一路上提心吊胆,防这防那,这佛王子知道他们进入比丘国国土,恐怕也是坐立不安吧?
李恪笑道:“其实我等原本便要从山下路过,赶往西天,只是听闻佛王子之大名,路过宝山,岂能空手而回?是以登山一会,此刻一间,大师犹如人间珠玉,再世佛陀。可惜时间不多,只能等回来后,再与大师一会。”
佛王子道:“善哉!东土大唐,泱泱大国,礼乐之邦,殿下乃是大唐太子,照世明珠,贫僧亦希望日后能够有再会的机缘,阿弥陀佛。”
两个人你吹我捧,彼此之间,相互高抬,然后对视而笑,尽皆心照不宣。
李恪起身道:“时间不早,我还有几位同伴在山下等着,就不打扰大师清修了。”
佛王子跟着起身,道:“便让贫僧送出山门。”
李恪道:“不敢有劳大师,大师请留步,我等就此别过。”
拱了拱手,与禹馨等转身离去。方走了几步,发现身边少了一人,李恪回头,却见流离霞漫步走向佛王子,曼声笑道:“大师,小女子有一事请教。”
佛王子合掌微笑,道:“女施主请说。”
流离霞看着佛王子,笑了一笑:“你说,杀了你,事情会不会有趣一些?”
佛王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啊?什么?”
李恪与禹馨心头同时一跳,急唤道:“小霞住手——”
刷,血水飞溅。
李恪、禹馨、武媚娘同时呆滞起来,风孩儿嘻嘻地道:“哎呀呀呀!”
却见流离霞右手如刀,竟是刺入了佛王子胸膛,佛王子低着头,又困惑地抬头看了李恪一眼,似乎在问:“我们不是有默契么?”
李恪头皮发麻,他跟这佛王子彼此之间,的确是有了默契,互不干涉,各走各的……但是他们跟流离霞之间没有默契啊!
殿中那些高僧也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尖叫道:“杀人了!
”“他们杀了佛王子!”
却听一声暴喝“住口”,这声暴喝,震天动地,响荡九霄,直令得整个普愿山都为之摇动。噼噼啪啪,那些高僧在这陡然响起的震喝声中,脑袋爆裂,血水抛洒。
发出喝声的,竟是胸膛被刺穿的佛王子。他抬起头来,看着李恪等人,声音阴冷凄厉:“本尊并不愿与你们为敌,不想你们竟是如此不知好歹……”
李恪赶紧道:“大师,误会,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