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走。”
依然是齿轮人在前引路,二人绕过了码头上的水手和工人们,登上了最近的那艘正在卸货的货船的甲板。甲板靠岸的那一侧,与铜像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水手,正在监督工人们搬运堆积在这里的货物。
他应该不是船上底层的水手,但具体是什么职位,詹金斯仅凭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詹金斯一边打量周围一边问道。
“毫不畏惧之心。”
“也就是勇敢者之心?”
“也可以这样说。”
说着话,周围喧嚣的声音逐渐响起,静止的人们也继续搬运的动作。只有那位中年水手依然保持着那副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站在那里,像是依然受到凝固时间的影响。
简单打量了他一下,詹金斯意外的挑了下眉毛:
“这次的目标可真有趣。”
他对齿轮人说道:
“居然是恩赐者。”
虽说是恩赐者,但只有0级,属于刚刚入门。虽然恩赐者天赋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减弱,但在这种年龄才成为恩赐者,未来大概率是没什么发展前途的。以詹金斯的眼光,这个中年人能够在六十多岁正常死亡前升到两级,都算是他运气好。
因此,虽然是恩赐者,但把他当作一个正常人其实也完全可以,因为二者的区别实际上并不大。詹金斯很好奇对方的故事,因此直接上前询问道:
“你是恩赐者?”
水手瞥了这个出现在甲板上的陌生人一眼:
“是的。”
诡境中所有目标对詹金斯都有相当高的初始友好度。
“你是怎么成为恩赐者的?”
詹金斯又问。
水手细细打量他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搬运货物的工人们:
“我跟着的这条船的老船长介绍我加入了一个俱乐部,那是他参加的名叫‘老船长联谊会’的俱乐部,那个俱乐部中,有部分人是恩赐者,形成了一个秘密社团。我因为识字才被邀请加入,在知晓了风险后,长时间阅读一些......很奇怪的东西,经过了五六年的时间,才终于成为了恩赐者。”
从这些信息来看,这大概不是什么有规模的伪神教团或者有传承的历史组织,大概是某个较高等级恩赐者弄出来的下属组织。否则,也不至于要花费这么多年才能培养出一名恩赐者。
“你们的社团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总不会单纯是为了存在而存在吧?”
詹金斯又问,这次水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起来很是犹豫了一阵子:
“我们这些经常出海的水手,谁也无法避免会在海上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你大概也懂,陆地上有正神教会庇佑,但海上只能靠自己。社团存在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帮助我们提高生存率,而是希望我们能够在遇到奇怪事情的时候,带回些有价值的物品。”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带回物品,我们就能通过社团获得更多的力量。带不回,也能通过彼此间的交流,知道一些海面上的事情,这是个很好的组织。”
这番介绍,几乎是坐实了詹金斯对这个小组织的猜测。说实话,这种组织看起来还没有兜帽先生的聚会强。兜帽先生的聚会不算詹金斯,其他人也都是货真价实有出身的恩赐者,是真正“入门”并在攀登的人。而这些船长和水手们,充其量只算是看到了门,估计那个社团的组织者本身也没有掌握太多的知识。
水手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并没有表现出他勇敢或者不勇敢。但根据刚才四次的经验,这些目标人物,通常都缺乏詹金斯想要获取物品所代表的特质。
所以他打算进一步试探一下:
“那么成为了恩赐者以后,你的生活有变化了吗?是否因为获得了力量,而有了更多的发展机会?”
“力量虽然好,但也是要有代价的。”
中年水手放弃了双臂抱在胸前的动作:
“以前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毫无畏惧,即使是在海上的夜晚听到莫名的声音,也只是以为是海风;在风暴中看到奇怪的黑影,也只是以为是被吹飞的渔船;在海外孤岛遇到土著们的祭坛,也只是认为是某种古老的动物崇拜习俗。
但现在明白了世界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切就变了。我畏惧夜晚,因为担忧奇异的声响来自于海底沉睡的怪物;我畏惧风暴,担忧风暴的起因是被封印在无垠之海的邪物;我不敢接触海洋中的任何部落,忧心他们崇拜着上古邪神。”
第两千两百零三章 生活的彷徨
水手说着话,言语中多了些忧郁:
“以前就像是单纯的孩子,因为无知,所以无畏;现在长大了,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了,所以看什么都不同了。”
“你在害怕?”
詹金斯问道。
“不,这不是害怕,这是谨慎,这是......畏惧。”
其实就是害怕。
“我活了三十多年才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现在想想,我从十六岁上船,居然能够无知的活到现在,这真是个奇迹。但海上的人从来不能依靠奇迹,所以我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在某次事故中。”
“你不打算再出海了?”
“实际上,我这种年龄的水手,也已经到了该下船的时候了,应该把机会让给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