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经历了那么多,迈入诡境大门依然让詹金斯头晕目眩的趴在地面上。但巧克力是不晕的,詹金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猫站在自己的头旁,然后感觉到猫在舔自己的脸。
这让他的精神一下好了很多,保持着趴在地面上的姿势微微转头,对着忧心的猫露出了勉强的笑意:
“巧克力最乖了。”
他越是这样说,巧克力便越是担心。于是停止了舔脸的动作,甩了一下长尾巴,在詹金斯的脸前卧下来,等待詹金斯能够完全恢复。
即使没有爬起身,也能感受到身下的地面平整的不自然。这虽然是室外,能够感受到风,但身下似乎是地板之类的陈设。
而且耳边能够听到水流声,不像是有人打开了水龙头,而像是不平静的海面或者河面的自然水流。
“难道说......”
手按在地面上爬起身,看向周围,这果然是一艘蒸汽轮船的舰首甲板,向后看还能看到耸立着的烟囱向外喷吐着黑色的烟柱。耸着鼻子轻嗅,空气中除了水的潮气,还有煤炭燃烧产生的独特焦臭味道,这是诺兰的气息。
天空是诡境中惯常的黑色,轮船的周遭则是弥散着的黑雾。詹金斯能够分辨这是行驶在河道中而不是海洋中,那是因为前进方向两侧的黑雾里可以看到建筑物的虚影,这大概是某座不亚于诺兰的繁华城市,错落有致的楼房街道,显示着文明的昌盛。
这艘船和詹金斯在诺兰的河道中见过的最大的内河运货轮船差不多大,虽然没有堆积整齐的货物,但舰首甲板上却有大大小小的垃圾堆一样的杂物,或者凌乱的木箱四处摆放。这让甲板显得有些拥挤,但实际上这里的面积非常大。
这里不仅只有詹金斯一个人,甲板两侧围绕着船身的船帮下以及那些垃圾堆的附近,密密麻麻的披着灰色破布毯子的人,三两成群的靠在船帮或者箱子上,躲在毯子下面,像是在惧怕什么。他们的人数恐怕接近三百人,在缭绕着雾气的甲板上一言不发。
人们的衣着虽然款式不同,但颜色都是黑色、灰色都暗色调,也不知道这与诡境是否有什么联系。
行李都在,星之魔剑和背包都躺在巧克力身边,唯一剩下的金属茧,在刚才制造子弹的时候消耗掉了,这样可以为子弹添加伤害灵魂的效果。
除此之外伸手放进口袋,便摸到了第七枚莫名出现的圆币。依然和罪币的大小厚薄一模一样,材质则是诡异的黑宝石。
被詹金斯认为的正面,是【英雄】的徽记,反面则是亚莉克希亚的那枚蓝色魔方。用指肚去摩挲硬币表面,还能感受出魔方图案内部有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公式符文和几何图案。
第两千一百七十一章 钓鱼
甲板上除了詹金斯和那些蜷缩着的人们,其实还有一颗金属的人头。它被单独放在甲板的正中央靠前的木椅上,椅子就是普通的靠背椅,靠背是三根木板钉起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
而此刻詹金斯和巧克力则在更接近船首的位置,与木椅上的金属头颅之间隔着一只水桶一些腐烂的木板,间距其实并不小。
“如果想离开,规则很简单。”
那人头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愉悦的感情。它没有披上人的皮肤,金属完全//裸露在外面,除了让詹金斯能够看到金属表面的接驳痕迹以外,甚至连符文都没有藏在金属壳内部。
“这是一艘轮船,行驶在河道上的轮船。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是逃难者,你需要做的,就是从逃难者的口中,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要求太宽泛了,什么叫世界的真相?”
詹金斯反问道,河道的水流并不湍急,即使是站在甲板上也感觉不到太多的摇晃感,但轮船的确是在前进。詹金斯在这个世界虽然登上过船,但从未坐船旅行过,好在他并不晕船。当然,巧克力也是不晕船的。
“你需要向我描述这个世界的背景。世界正面临一场灾难,你不需要描述文明的特征和灾难的细节,只需要说出灾难的形式就好。”
那金属的头颅说道。
“那么在向这些避难者们询问的时候,有什么限制吗?”
詹金斯又问。
“如果不想死的很快,就不要试图离开这艘船的范围;这些逃难者不会无偿的告诉你情报,满足他们的要求,才能获得他们的帮助。”
“有时间限制吗?”
“当然,这艘船载满了死亡与恐惧,这里不适合你。你只能询问三个逃难者,如果没能获知这里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只能留下来陪他们了。也许我也可以给你一条毯子。”
听起来规则不算很难,而且也不需要大范围的探索,但如今到了塔的第八层,詹金斯心中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特别是来到这处诡境后,那种特殊的感觉便越发的强烈了。
“喵~”
巧克力用小爪子拍打詹金斯的肩膀,猫咪的安慰让詹金斯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他看向缩在甲板周围护栏下的逃难者们,所有人身上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身份标志,无法从中看出哪些人有特殊身份。
用真实之眼观察,黑色的灵光连成了一片,这光芒此时毫无意义。
既然没有什么好主意,那么詹金斯便打算随便找一位,先试探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一圈,在甲板上的垃圾堆中行走,最后挑中了一个低着头、包着头巾、骨瘦如柴的家伙。他穿着黑色的带有补丁的粗布衣服,身材瘦小,也看不出男女。他与另外两个打扮差不多的人一起缩在同一块麻布下,詹金斯靠近并蹲下来后,嗅到了明显的馊味。
“我想从你这里问一些事情。”
“哦,先生,不,你不能问,你只能听我能够告诉你的。”
是个哆哆嗦嗦的男人声音,他似乎在畏惧詹金斯,说话的时候依然不敢抬头。
“那么好吧,我想要听你的信息。”
“那么你必须帮助我做一件事情。”
这在预料之内,于是詹金斯点了点头:
“我需要为你做些什么?”
“你钓鱼吗?”
哆哆嗦嗦的声音问道,间或还有抽泣的声响。
“大概是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