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女人警告道,詹金斯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她举起手挥了挥,然后拉开了金属黑塔的大门。
门后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塔内任何的细节。詹金斯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
进入门内的一瞬间仿佛穿越了诡境之门,但实际上空间并没有变化。等回过神来,耳边轰隆隆的机械运作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
四处都是光亮,无穷无尽的光亮,刺的詹金斯几乎睁不开眼。与此同时,心脏开始齿轮化,但这种程度的异变,比下午在外面用真实之眼直视时要轻微很多。
生命之灵涌入心脏与那异变的过程对抗,就连象征着死亡的灰色灵气也裹挟着冲入心脏对抗齿轮化的过程。
这对于詹金斯虽然有些负担,但他估计自己半个小时内应该没问题,因此才终于放下心来。
心念一动试图使用【真实的幻影】,但这项能力在塔内的空间不起作用。詹金斯微微皱起眉头,转过身用手护住眼睛,在刺眼的白光中寻找进入时的大门,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摸到了熟悉的门把手。
“那么......”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诡异的地方久留,因此握住门把手后便没有再放开。
转过身护住眼睛,眯着眼从指缝中看向塔内那白光。随后惨叫一声,眼睛中流出的血直接从指缝溢出。
猛地拉开门然后一跃而出,诺兰温热的晚风和风中熟悉的焦臭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高塔。因为又刚才的刺激,即使脱离了那些光芒,眼睛也暂时处于失明状态无法使用,刺痛感从眼球向着整个脑袋蔓延,就好好像有虫子沿着视觉神经,准备啃噬他的大脑。
第1707节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撕毁的高塔协议
诺兰的夜风吹拂着詹金斯的皮肤,视觉暂时无法使用,耳朵则听到脚步声正在靠近。他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摇着头让意识清醒一些,同时还不忘用火蒸干血防止滴落到地上。
“我没事。”
他说道,心中忽然想到虽然视觉暂时受损,但他并非只能靠视觉分辨。心念一动,真实之眼立刻开启,这是也是他第一次在正常视觉完全失灵的情况下,使用真实之眼。
以往这特殊的视野看到的灵光和异常,都叠加在正常的景物之上。而这一次,却是漆黑的世界中,只有灵光在闪烁。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实物和非实物,都具有灵,毕竟所谓灵并不仅仅是一种能量,按照老爹的说法,“灵”是能量,是规则,是信息,是历史,是命运,是人类所能理解的一切概念的总和。
以往因为正常视觉的干扰,只能看到灵光较强的那些光芒。但这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整个波动循环的世界,眼前被各色灵光填充,这些光芒共同组成了一副有些失真的画。
光芒在闪烁,在波动,在流转,但总体束缚出的形状,还是给詹金斯指出了他面前的一切。
他看着面前的这幅“画”,忽然感觉自己明白了些什么。眼前的所有除了画风和颜色不同以外,都和正常视觉中的物体一样,但细微处灵光的流转,和失真的细节,却给詹金斯指明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愣住了,同样的,包围过来的人们也愣住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谎言信徒血肉模糊的眼睛中,最为纯粹的紫色的光华在其中流转。那神异的光并不强烈,但在这处被弥漫烟雾遮盖的小广场上,却好像黑暗中唯一的烛光那样耀眼。
“命运?真实?”
命运与守序教会的半神忽然说道,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天空。但乌云和雾霾的遮掩下,双月旁的紫色命运之星却一点也看不到。
“我还是个活人,至少现在是。”
回过神来的詹金斯说道,凝结空气中的水分汇集在指甲上,让指甲末端附着细薄的冰刃,然后用指甲在手腕上轻轻一划:
“你瞧,红色的血。刚才我的眼睛流出的,也是红色的血,而不是油料。”
他强调道,感觉视野中正在逐渐出现自然光,这代表着眼睛正在自愈。
“你在里面究竟看到了......”
班内特小姐的声音这样说,詹金斯立刻转头看向她的灵光所在的位置,被那双有着紫色光芒的眼睛注视着,班内特小姐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不明白刚才那一刻发自内心的恐慌,究竟是从何而来。
詹金斯观察不到对方的脸色细节,而是将手伸进胸前扯出两张纸丢向前方:
“这是我刚才在里面看到的,全都画出来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打了个呼哨召唤了独角兽,然后利索的翻身上马:
“关于我们的谈判,时间到了我自然会来找你们。还有,这座塔非常危险,如果正神教会能够找到方法毁了它,谎言的信徒将不胜感激。最后,进入塔内时,齿轮化由心脏开始,然后蔓延向全身,也许教会可以根据这一点,想出些应对的方法。哦,还有一点,里面的光很刺眼,我这就是被伤到了。”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然后轻轻拍了拍独角的脖颈。独角兽扇动两翼,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忽的载着自己的主人飞向昏暗的天空。正神的信徒们没有阻拦他,大多数人还陷在被刚才那双眼睛注视后产生的莫名恐慌中不可自拔。
等确认谎言的信徒完全消失后,半神们才走到班内特小姐身边,自然教会的半神展开那些被谎言信徒丢来的纸张,半神们一起伸头去看。
“这......”
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直到后来才终于有人出声。被班内特小姐展示的那张纸上,是铅笔素描般的图画。光与影的效果,充分展现出塔内的光芒,但又恰到好处的展示出那些耀眼光芒后的景象。
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邪物,也不是与物质世界完全不同的异类空间。呈现在纸上的,是一个和塔外观测空间差不多大的会议室,会议室非常空旷,顶部似乎直通塔尖。空间只有中央摆着一张圆桌,三尊青铜色外表的金属人像,分别坐在圆桌旁边。谎言信徒的笔触非常传神,将萨尔希二世、女王伊莎贝拉和高傲者塔克文的金属像神态惟妙惟肖表现了出来。
“但......为什么是他们?”
这也是詹金斯没有搞明白的事情,他在进入那座塔前,猜测过无数可能出现的情况,却唯独没想到里面会是三位国王的雕像。
这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眼睛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在镜子前观察自己,却能够发现眼睛中多了一道非常浅的紫色的印痕。这是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留心到的细节,因此也不怕被人轻易发现。
但詹金斯弄不清楚这种奇异变化的原因,只是猜测与刚才仅凭真实之眼观察世界有关。他同样弄不懂的还有那座塔内的情况,即使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他依然没有想不明白那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在布莱妮在后半夜出现在了詹金斯的卧室,这让这天夜晚变得有趣的多了。
教会暂时也没有新的发现,于是周三詹金斯便没有去教堂,也没有去继续参加无聊的会议。他找到了亚莉克希亚,将昨晚的事情说给她听,但矮个儿的女士同样也说不清那座塔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猜测这与差分机有关。
她在鲁恩时,倒是在高塔图书馆内的有一些收获,可以用来推测地下差分机的作用。只是那些古代文字晦涩难懂,亚莉克希亚暂时还没有完成全部内容的解析。
目前关于塔的线索,只有内部的那三尊雕像。詹金斯短时间内没有再次进入金属黑塔的想法,所以下一步的调查应该从三位国王开始。
这三个人本身都有疑点,萨尔希二世现在在使用未知手段,同时存在于两地;女王伊莎贝拉则是与树屋合作,不知道在策划怎样的阴谋;目前来看没有涉足超凡的南国的高傲者,前段时间被诅咒伤害,而且深陷政治与阴谋的旋涡,很难说他私底下究竟有没有做出些出人预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