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风呼啸而过。
景慈先是“喂”了一声,然后耐心等待对方的回复。
几秒之后,话筒里传来声音。
“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贺凛语气远比凛冬更冷,像一把锐利的冰刃,景慈听出他压抑语气下的怒火,虽有小小惊讶,却还是硬着头皮撒谎:“我在图书馆学习。”
那边静了一静,很快又有声音传来:“滚回来,我之前怎么说的?”
说什么了?不就是让他滚远点吗。景慈有些委屈,还想再求点宽恕时间,最好明天再归,可贺凛讲完这句话,便立即利落挂了电话,他再回拨了几次,都没有接通。
苏怀宴还在卧室里傻笑,下午的事情太让他兴奋,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磕磕绊绊,他什么也不懂,只能摸索着,但好在他天赋异禀,看景慈的样子,应该是满意的吧?
男生忍不住回想景慈当时的神态,揣测自己有没有让对方失望。
有吗?
他长这么大,只听过身边人说那事滋味不一般,自己却没体会过——他也对此不太感兴趣。
但这一切在景慈面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所有的偏见只要一想到对方是景慈后,苏怀宴便忍不住浑身颤栗,甚至期待起下一次来。
但景慈苍白着脸进屋,看起来魂不守舍,苏怀宴连忙去抱他,却被对方身上的冰冷所冰到,蹙起眉:“宝宝,没有冻坏吧,快进被窝。”
但景慈却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后半抬起眼露出难过表情道:“他、他们,要我赶紧回去,我不能在你这待了。”
苏怀宴安静了一下,又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天色,露出点不高兴神色:“可现在雪这么大,天又黑了,出行很危险,不可以明天吗?”
他顿了一下,又道,“或者我送你?”
可景慈连这也不许,“我一个人可以的。”怀里人垂下眼,闷闷摇了摇头。
苏怀宴便没再说话。
雪的确很大,比来时要猛得多,景慈等了好久才叫到车,见车来了,他回头踮脚去亲身后面容清俊的男生,小声道:“对不起哥哥,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让别人打扰到我们。”
苏怀宴露出点无奈的笑,他把少年塞进车后座,回吻了一下,解释道:“我不是在对你生气,我是担心你。”
车门被关上,景慈忍不住将脸贴在车窗前去看渐渐远去的男生,半晌,几滴沁凉的泪便啪嗒落在了手背上。
他心里愧疚得要死,既觉得自己很贱,又恨极了贺凛。
揉揉眼皮,景慈终于想起贺凛,有些担心自己身上有没有留下来的痕迹,他担心被发现,造成对苏怀宴的不利。
但用手机简单照了几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景慈松了口气,庆幸之余又有些难过,苏怀宴这样珍贵的第一次,又什么都没留下。
车停在了离储宅大门两三百米远的地方,景慈开了门,冒着雪走回去。
风呼号而过,两旁的树影婆娑。
短短几百米路程,今天却走得格外艰难,头上的帽子都快要被刮走,耳朵都要被冻掉了,但磨了好几分钟总算到了门口。
保安放他进去,叮嘱他今天家里来了人,不要冲撞到那位贵客。
景慈心里了然,却又不解,贺凛这个神经病,生日不好好在家呆着过自己的生日宴,跑来这找他的晦气做什么?
苏怀宴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了,可连这点贺凛都要抢走吗?
他越想越委屈,又带着些恼火推开了门。
挑高三层的楼并不好做暖气,可储宅还是愿意花大价钱去铺恒温系统,屋内很温暖,贺凛正与储庭宵随意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闲聊。
“吱呀”一声门开,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瞧见门边那个人影。
贺凛眯了眯眼,掩饰住语气里的不悦:“进来。”
景慈乖乖地垂首走到贺凛身边,没敢抬眼瞧坐着的两人,但无论此时是谁的视线,都令他感到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你去哪了?”贺凛并不避讳身边的另一人,只野蛮地掌住身侧少年的腰逼迫他跪下,“这么忙?我好久才联系到你。”
景慈微颤着脊背抬头,但先跃入眼帘的,是他对面正好整以暇观看着这场闹剧的储庭宵。
他这位名义上的哥哥,眼里对这一幕的瞧见几乎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