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欢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直勾勾的视线,长睫很轻地颤了下。
“小叔叔——”
她没抬头,小声地喊了句。
听到这句小叔叔,周临渊指尖微顿,又低头去瞧她。
少女抬头,对上了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眸子。
她后脊微紧,又无意识地捏了捏指尖。
这才继续说:“昨天……我逃了课,我、我本来是打算回去跟爷爷坦白,让爷爷在留学申请书上签字。”
这话才刚落下,沈稚欢就感受到客厅内的温度降了下来。
她心脏陡然抖了下,又低头接着说,“可是……我还没回到别墅,爷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我回老宅。
回去后,我才知道他已经知道我、我们的事了。”
“他打你,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听着她细弱含怯的话,周临渊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爷爷答应送我出国,所以把我送到了碧海公寓,还派人守着我。”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他瞳色很黑,沈稚欢有点不太敢看。
于是她偏了偏视线,“然后……然后我刚到老宅的时候,看见周伯伯的车从老宅出来。”
周临渊静静盯着她那片张张合合的小嘴,眼底带着浓郁的审视,暗藏锋芒。
见少女垂着眼睫,周临渊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的视线,“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不是想走么?现在有你爷爷帮忙,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吧,沈稚欢。”
说话间,男人的手顺着她的下巴抚上脖颈,指腹还不重不轻地在她喉骨处摁了下。
“或者——刚刚为什么要跟我回来?”
那只手从脖颈滑到了肩头,他明明没有用力,少女却觉得肩头一重,连心尖都沉了下来。
沈稚欢压下心头的恐惧,颤着睫毛去看他的眼睛,“因为你跟周伯伯不和。”
男人指尖一顿,又去看她的眼睛。
因为……他跟周明延不和,周临渊的手握上少女那只带着荔枝镯的手腕,指腹摩挲着细腻莹润的腕骨,“你是在担心我中他的计?”
沈稚欢看见他眸底忽然变得炙热起来。
她被烫到似地躲了下视线,避重就轻道:“我只是猜测,并不确定是不是周伯伯告诉爷爷的。”
所以她仅仅只是因为猜测,就担心得跟他回家了。
腹部的纱布系得有点紧,紧绷感一路从皮肤表层传进感官,男人心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男人没说话,但少女却敏捷地察觉到客厅内的气氛有点变了。
至少没有一开始那么的紧绷滞涩。
于是她抿了抿唇,又接着说,“小叔叔,其实我想要去留学,并不只是因为不想继续我们之间的关系。
还因为.....我的父母都是从M国布曼大学读出来的研究生,他们在那里相遇、相识、最后再相爱。”
因为谈及父母,周临渊看见她眉眼都舒缓了下来,唇角也带上了点笑意。
“我听他们讲过很多关于在布曼大学的故事。
所以我想去看看,承载着父母美好记忆的大学,究竟长什么样。”
“我想去那里找找关于我父母的痕迹,因为——”
少女垂下的眼睫中泄出点落寞来。
她说:“我很想很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