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
“谢淮知在京兆府的人走后,就命人拾掇了魏氏私库里剩下的东西,还取了些不太招眼的东西让身边人出去暗中变卖,他昨夜连着去了好几户与伯府相交的人家,还有谢家族亲府邸,想要筹钱。”
沈霜月面上露出些诧异:“他没有打二房的主意?”
“没有。”
胡萱摇头。
沈霜月闻言沉默,以谢淮知的心思,他不可能不知道二房拿得出这份银子,可是他居然宁肯暗中变卖府中的东西,出去低头下气跟人借钱,也没有去打二房关氏母子的主意。
她心里转了转,就明白谢淮知恐怕是在顾忌二房的谢言庆。
如今庆安伯府名声尽毁,谢淮知虽然未得罪名,却几乎成了满京城的笑话,没了沈家扶携,又被太后和魏家厌弃,如若此时再得罪了眼看着回京后就能平步青云的庶弟,那他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
胡萱低声道:“小姐,奴婢瞧着谢淮知怕是对谢家二爷有了忌惮,要是他真筹到了银子,不打二房的主意,那谢二夫人那边……”
“他不打主意,就让旁人去打。”
沈霜月目光微暗:“你寻个人给谢玉茵透个口风,就说徐家那边已经知道她之前落胎的缘由,而且还直接找上了谢淮知。”
胡萱愣了下:“可您不是……”
她不是用这事跟谢淮知换了芳华的身契吗?
沈霜月伸手夹着碗盘里的菜,眸色浅淡:“我的确答应了谢淮知会守口如瓶,但是如果是谢玉茵自己闹出去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家那边因为之前孙家的事,一直想要休了谢玉茵,更曾扬言她若不回去,就将休书直接送去谢家,但是谢淮知以徐家诱导谢玉茵偷盗府中之物,且当初孙家那些聘礼,有好些都被徐至拿去贿赂上峰,甚至被徐家其他人所用为由。
徐家若是敢递休书,他救让两家鱼死网破。
徐家舍不得徐至,也怕贿赂之事爆出之后,断了府中人仕途,再加上谢玉茵又一直躲在谢家这边,所以休妻之事才一直拖着。
可如若让谢玉茵知道,徐家人知道她当初如何落胎,她必定坐不住。
“让人给谢玉茵透个口风,就说徐家知道她和以前那人还有往来,欲以此事和谢淮知商议休妻之事,并且答应谢淮知。”
“如果他同意让谢玉茵离开徐家,且不牵连徐至和徐家其他人,徐家答应改休妻为和离,并且让谢淮知带走谢玉茵的所有嫁妆。”
休妻跟和离可不同。
和离多是两家商议,和平分开,虽会遭人议论但也不妨碍女子再嫁,而且女子是可以带走全部的嫁妆,但是休妻多是以女方犯错为名,不能带走任何嫁妆。
胡萱只瞬间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谢家如今缺银子,谢淮知四处筹措捉襟见肘,有他动谢老夫人私库在前,谢玉茵必定会怀疑谢淮知是想要拿她的嫁妆,去填补谢家那边的窟窿而舍了她。
以谢玉茵那蠢得出奇的性子,她不闹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