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洛寒恼怒地瞪着他。
他非常厌恶梁屿舟那一副运筹帷幄,勘破天机的模样。
只是晚了那么一小步而已,他现在被梁屿舟压着,处处被动。
宋挽初明白阿兄的顾虑。
她不想再让阿兄和梁屿舟别扭地置气,“阿兄,咱们报官,不是为了伸冤,抓凶手,这件事到最后被岳家用强权压下去也好,闹得满城风雨也好,岳家人总归知道,咱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挽初,你尽管去报官。”
梁屿舟抢在时洛寒之前出声,“上一任知州被岳乘空打压,离任的时候想要出口恶气,给皇上递了折子,列数了岳乘空的八大罪状,皇上疑心,把石明朗派到了云州,让他彻查岳乘空。”
“新任知州姓石?”
宋挽初眉心微动。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卿石景禄。
梁屿舟凝着她的眼,会心一笑,“石明朗是石景禄的侄子,石家的家风就是不畏权贵,刚直不阿。
他新官上任,正需要烧上三把火立威,你送去第一把火,他会很感激你的。”
时洛寒内心懊恼不已。
知州上任,乃是大事,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可他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围着挽初转来转去,提防着梁屿舟,怕挽初回心转意。
他丝毫不知挽初被岳家人盯上,更不知新任知州有着这样的背景。
他什么都不知道。
正午的阳光温暖刺眼,他却像是跌入了阴森黑暗的深渊。
“阿兄?阿兄?”
“嗯?”
时洛寒恍然回神,迎上宋挽初担忧的眼神。
“我们回去吧。”
她没有向梁屿舟道别,兀自上了马车。
梁屿舟深深地望了一眼马车离开的方向。
挽初一走,冷风就吹了过来。
他站在风中,发丝凌乱,脸色越发苍白。
“主子,邱道长说你急火攻心,牵出了旧疾,若不及时喝药,肺疾有可能复发。”
周晟眼中满是浓浓的担忧。
梁屿舟咽下喉头的血腥气。
“主子,这个给你。”
瑶光把那个荷包送到他的手上,还不忘补充一句,“这是夫人从前贴身带的。”
为了抢这个荷包,她都被时洛寒给看光了。
有机会她一定要和那个狗男人算账!
但能抢回夫人的东西,也算值了。
夫人的东西,就该在主子的手里。
梁屿舟握紧了那个荷包。
“去见石明朗。”
“主子,喝药……”
周言话才起头,周晟就往他的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狗叫什么,跟了主子这么久,不知道夫人的事大于天?”
周晟压着嗓子教训他。
周言委屈得不行,“我这不是担心主子的身体吗?”
刚到云州的时候,主子咳了三个月的血,几次高烧,陷入重度昏迷。
每次都是喊着夫人的名字,才醒过来。
瑶光也凑过来小声说:“主子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夫人是肯定要追的,但前提是主子得活着呀。
周晟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病一场,也好。”
瑶光和周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走在前面的梁屿舟突然回头,给三人递去了眼刀子。
……
回到楚家,宋挽初和时洛寒立刻见了楚老太太和姨父姨母。
既然决定报官,就不能瞒着楚家。
宋挽初把马车被逼停,一群杀手冲出来想要绑架她,时洛寒奋力保护,梁屿舟等人及时赶到,出手相助等情节一一道来。
但是她在事实的基础上做了小小的改动,把梁屿舟说得好像是正好路过救了她。
也没有说出绑架她的幕后主使是岳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