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已经尽量克制了,可语调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和欢喜。
宋挽初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梁屿舟那个妖孽,知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撩动了少女的芳心?
她想告诉表妹,千万不要对那个满口谎言的男人产生任何好感,一旦陷进去,是致命的!
看着楚月盈不胜娇羞的模样,她又如鲠在喉。
该怎么说呢?
……
一转眼,到了楚老太太为去世嬷嬷做法事的这一天。
楚家所有的晚辈都来到楚老太太院中观法。
时洛寒看得出来,宋挽初不是很想去。
今天她穿的是皎月白,颜色浅淡,脸上不施粉黛,头上只挽着一枝碧玉簪。
她打扮得素淡,想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无论如何降低存在感,她的容貌,都不可能不引人注意。
时洛寒不想宋挽初为难,一想到她是因为不想见到梁屿舟,心中又有一丝窃喜。
“挽初,你若觉得勉强,就不要去了。”
“要去的,今日还有好戏要看呢。”
今日人多,她都不需要特意避开梁屿舟。
去的路上,她不停地提醒自己,忽视那个人。
就当是看耍猴戏了。
慈惠苑中,做法的道台已经布好。
梁屿舟一袭天青色的道袍,立于道台中央,神情肃穆。
那张脸太年轻,俊美得太有攻击性,但被他清冷的气质中和,往那一站,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不沾染一丝红尘。
谁能想到,一年前的梁屿舟,还是泡在繁华富贵乡的国公府世子?
楚家男女老少按照辈分依次站好,只有楚皓安称病没来。
楚老太太把宋挽初视为贵客,因此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右边。
一双熠熠闪光的黑眸,从她的脸上掠过,好像不带有任何的情绪。
宋挽初垂眸,羽睫轻轻地颤动了几下。
整个做法的过程,她的视线没有一刻落在梁屿舟脸上。
梁屿舟,也似乎把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做法上。
结束后,梁屿舟走下道台。
楚老太太亲自奉上谢礼。
她对梁屿舟很满意,“轻舟道长虽然年轻,却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在,别说几个小鬼,就算是敌军的千军万马,道长也能压得住。”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桀骜不驯,又铁骨铮铮的气质,像道士,更像是将军。
更别提身上那股无可匹敌的贵气。
此人出家前,身份非同小可。
“老太太谬赞。”
梁屿舟的目光落在宋挽初脸上,“贫道也为宋姑娘祛过邪祟,不知宋姑娘这几日睡得可好?”
他的眼神,好像带着温度,扑在宋挽初的脸上,开始一点点升温。
仿佛,是他的指尖,一寸寸拂过她的脸。
宋挽初的心尖颤了颤,她打定主意不看梁屿舟。
“多谢轻舟道长,心中无邪祟,自然睡得好。”
梁屿舟目光微暗。
他在挽初心中,都成了邪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