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屿舟怎么猜到他还活着?
又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他破坏了梁小公爷的婚事,梁屿舟是来寻仇的吗?
他自诩经过大风大浪,临危不乱,可在梁屿舟的审视下,却心虚惶恐到不敢和他对视。
梁屿舟将门开得更大,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桌上摆着好酒好菜,一口都还没动。
梁屿舟看着他,别有深意地笑,“韩诚,你很幸运。”
韩诚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像是要从喉咙里飞出来,总有种性命要交代在梁屿舟手中的恐惧感。
他极力压制着不安,笑得勉强,“忠臣不事二主,我九死一生,抱着死也要死在大周土地上的信念,才逃了出来……”
他以为梁屿舟说的是,他能从平沙关血战中活下来,又逃出胡人的部落,很幸运。
梁屿舟却不接话,拿起他方才的酒杯,往地上一倒。
酒水与地板接触,冒起了绿色的浓泡,咝咝作响,泛着阵阵酸气。
韩诚面如死灰,两股战栗,吓得魂飞魄散。
差一点,他就喝下了毒酒!
“谁……谁要害我?”
他不停地吞咽着唾沫。
梁屿舟没想到他会怂成这个样子,心中感慨物是人非。
曾经的韩诚,在梁旭光的麾下,也是战功赫赫,威武不屈。
皇上曾赞他有傲气,有风骨。
不过三年的时间,经受了一点磨难,他的脊背就弯了,胆气也没了,一杯毒酒把他吓成这样。
堕落到和梁屿川,长公主同流合污。
“你觉得呢?”
梁屿舟反问。
韩诚的惊疑不定,和他的神清气闲,对比鲜明又惨烈。
不知为何,看着他深邃的眼,韩诚的恐惧消散了一点。
脑子清明起来,他很快就想通了一切,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梁屿川阴险狡诈,为了夺世子之位,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咬上一口,你和这种人沆瀣一气,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有好下场?”
韩诚的面颊抽搐起来,脸上涌起一股红热。
面对梁屿舟,或者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无地自容。
“你是他手中的一把刀,这把刀已经捅了我,完成了使命。”
梁屿舟直视他的双眼,继续说,“你已经没用了,而对于一个没用但知晓他和长公主卑鄙勾当的人,不论是他,还是长公主,都不会留下一个隐患,你可能觉得梁旭光会杀你,但梁旭光有着自己的骄傲,他不屑对你动手,但梁屿川和长公主会,他们为了权势,什么肮脏的手段都用。”
韩诚乃武将,精于兵法,却不善琢磨人心。
他可以是梁屿川的刀,也可以是长公主砧板上的鱼肉。
韩诚喉咙哽住,眼眶发红。
“我只想摆脱通敌叛国的嫌疑,回老家好好过日子……”
他不想再入朝为官了,更不敢奢望往日的荣光,就想好好活着。
他替梁屿川干了不仁不义的事情,梁屿川却要他的命。
“按我说的做,我会让你活着,包括你老家的所有亲人,他们都可以好好活着。”
“你……我那么伤害你,你还愿意帮我?”
韩诚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更加羞愧难当。
都说国公府二公子冷漠不通人情,求他办事难于登天。
可他坐在那里,不染纤尘,仙风道骨,却充满了人情味。
“我愿意为了小公爷,肝脑涂地!”
“叫我轻舟道长。”
韩诚点头,那一声小公爷,是对他能力,胆识的认可。
他太聪明了,聪明得可怕。
梁屿川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明日,你进京,直接去东宫,面见太子。”
“太子怎肯见我?”
“你告诉通传的人,想不想增加一个斗倒长公主的筹码?”